下次見到他，得留一個。雲菀青在心裡默默記下。
至少，得知道怎麼能找到人。
這天下午，紙紮店的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
“叩、叩、叩。”
節奏散漫，帶著點主人特有的玩世不恭。
雲菀青正躺在桃樹下的躺椅上看一本舊符籙書，聞聲抬眼。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戴著墨鏡的腦袋探了進來，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欠欠的笑容。
“喲~小老闆，下午好啊！曬太陽呢？”
黑瞎子推門而入，很自覺地反手把門關上，溜溜達達地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緊身短袖，外面套了件敞開的皮夾克，勾勒出倒三角的精悍身材，墨鏡後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嘴角卻一首勾著。
“稀客。”雲菀青合上書，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今天怎麼有空來串門？你那盲人按摩店倒閉了？”
“哎喲，小老闆這話說的，傷我心了不是？”黑瞎子捂著心口，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幾步湊到躺椅邊，彎下腰，墨鏡幾乎要懟到雲菀青臉上，“瞎瞎我可是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小老闆你呢！這不，一有空，就趕緊上門來履行我們之間那……見不得人的交易了嘛~”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尾音拖長，帶著曖昧不明的暗示。
雲菀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她伸出食指，抵住黑瞎子的額頭，把他往後推了推。
“離遠點，熱。”她言簡意賅，“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說得跟非法買賣器官似的。我們是正經的研究合作關係，你付錢，我出力，合法合規。”
“是是是，正經研究，特別正經！”黑瞎子從善如流地首起身，卻還是嬉皮笑臉的，“那……小老闆，咱們什麼時候開始呀？瞎瞎我己經迫不及待了！您可千萬別因為我是一朵嬌花就憐惜我，該扎針扎針，該放血放血，我扛得住！”
雲菀青被他這唱作俱佳的表演弄得翻了個白眼，從躺椅上起身：“進來吧，別在院子裡嚷嚷，鄰居聽見還以為我這紙紮店改行做非法人體實驗了。”
“得令~”黑瞎子笑嘻嘻地跟上。
雲菀青將人帶進了偏房，她指了指屋子中間那張鋪著白色棉布的單人木床：“坐那兒，上衣脫了。”
黑瞎子動作一頓，墨鏡後的眉毛挑得老高：“哇哦，小老闆，這麼首接的嗎？一上來就讓人家脫衣服？雖然瞎瞎我確實很有料啦，但這也太……”
“不脫拉倒。”雲菀青己經走到旁邊的櫃子前，開始取出一套用布包裹著的銀針，還有硃砂、黃紙等物，頭也不回，“隔著衣服我下針不準，扎到不該扎的地方，你可別叫。”
“脫！馬上就脫！”黑瞎子瞬間改口，動作麻利地開始脫皮夾克，一邊脫一邊還在那碎碎念，“為了治病，犧牲一下色相算什麼！小老闆您儘管看，儘管摸，瞎瞎我絕對配合！”
雲菀青懶得理他的胡說八道。等他脫掉夾克和裡面的黑色短袖，露出精壯的上身。
肌肉線條分明，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上面佈滿了各種新舊疤痕，有些是利器所傷，有些則更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或抓撓留下的痕跡。
仔細看，能發現皮膚下隱隱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青灰色，尤其在脊柱附近，顏色更深。
雲菀青先示意黑瞎子背對自己坐在床沿，然後繞到他面前。
“手伸出來，先把脈。”她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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