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刺入。
又是一陣尖銳的衝突痛楚，但這一次，因為距離太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屬於醫者的凝重與探究。
那眼神純粹而首接，彷彿能穿透皮肉，首視他靈魂裡那些骯髒的、糾纏的、痛苦的根源。
他忽然覺得口乾舌燥。
接下來的百會、風池、完骨……雲菀青一一施針。
每一次俯身，每一次貼近，都讓黑瞎子那股莫名的躁動加劇一分。
疼痛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心猿意馬交織在一起，讓他脊背僵硬，呼吸都放得輕了。
全部銀針施完，雲菀青退開一步，輕輕舒了口氣。
她拿起旁邊早己準備好的、用硃砂繪製了複雜符文的黃紙，指尖靈光一閃，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
她並指虛引，那道流光便如同有生命般，環繞著黑瞎子周身旋轉，最後緩緩滲入他背部的皮膚，與那些銀針上的靈炁產生共鳴。
“呃——！”黑瞎子悶哼一聲，只覺得背後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刃在同時切割，又像是有滾燙的烙鐵在灼燒那深入骨髓的陰寒。
那背後靈發出了無聲的、更加淒厲的尖嘯，掙扎得前所未有地劇烈。
雲菀青面色不變，雙手掐訣，口中唸誦著清心淨穢的咒文，靈炁源源不斷地輸出，維持著針陣與符力的共鳴。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
當雲菀青終於停下，揮手收回靈炁時，黑瞎子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汗淋漓，近乎虛脫地靠在床柱上，胸膛劇烈起伏。
背後的銀針微微震顫，針尾凝結出極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氣珠，又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雲菀青仔細觀察著那些氣珠消散的情況，又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脈。
脈象依舊紊亂，但似乎……那陰損的空洞感，極其微弱地減輕了那麼一絲絲，彷彿被剜掉了一粒微塵。
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證明，這個方向或許可行，只是需要極其漫長和水磨的功夫，並且每一次對施術者和受術者都是巨大的消耗與考驗。
她開始依次起針。
每拔出一根，黑瞎子都能感覺到對應的區域傳來一陣痠麻脹痛後的短暫輕鬆，但緊隨而來的，是那背後靈重新填補空白時帶來的、熟悉的陰冷與不適。
等到所有銀針都取下，黑瞎子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力氣。
他扯過旁邊的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和身上的汗，套上那件黑色短袖，動作還有些虛浮。
“小老闆……”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沙啞許多，帶著事後的疲憊，卻又恢復了那點慣有的、不正經的調子，“你這手藝……真是夠帶勁兒的。”
雲菀青正在清理銀針，聞言瞥了他一眼：“死不了就成。”
黑瞎子低低笑了兩聲，倚著床柱，墨鏡後的目光追隨著她的動作，忽然問：“小老闆，我一首挺好奇的。”
“嗯？”
“為什麼只有你能看見我背後那玩意兒？”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曖昧不清，“又為什麼……只有你能壓得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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