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剛搬來這三個月，深水埗的唐樓便宜，三樓朝北的房間一個月才兩千出頭，雖然見不到陽光，但勝在安靜——房東說西樓是配電房，平時沒人上去。
他從來沒上去過。誰會去一個配電房？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兩點，從地鐵站出來時天正下著小雨。
他撐著傘往唐樓走，巷子裡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茶餐廳的霓虹燈在閃。
走到三樓樓梯口時，他聽見了聲音。
從樓上傳來的，很重，很沉，像有人在拖什麼東西。
林浩停下來，側耳聽。
聲音從下面傳來，在三樓到西樓之間。
拖——拖——拖——停一下，又拖——拖——拖——
這麼晚了，誰在樓上？配電房裡應該沒人啊。林浩站在那裡，小心翼翼地往樓上看。
拖拽聲停了，然後他聽見了別的聲音。
有人說話。
一男一女，說的像是潮汕話，聽不懂在說什麼。
中間還夾著收音機的聲音，滋滋啦啦的，放的是粵劇。
林浩的後背有點發涼。
他告訴自己，可能是新搬來的住戶，自己沒注意。
也可能是水管的聲音，可能是很多可能。
好奇害死貓，林浩深諳恐怖片套路，沒有往上走。
他快步進了自己的房間，鎖上門，開了所有的燈，把耳機戴上，音量調到最大。
那天晚上他沒睡著。
耳機裡的搖滾樂震了一夜，可他總覺得能聽見別的。
拖拽聲，腳步聲，還有什麼東西從門縫裡滲進來的、若有若無的味道，腥的，甜的，像血。
他不敢睜眼。
第二天早上，房東來收租，敲了半天沒人應。拿備用鑰匙開啟門，發現林浩蜷縮在床上，臉卻朝上，己經沒氣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首首地盯著天花板。
法醫說是心臟驟停。
三樓的老周頭後來跟人說，那晚他聽見林浩房間裡有動靜。
不是林浩自己的聲音，是別的聲音，男人的，壓得很低，像是隔著牆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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