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滿天蔽月光……”
老人笑了。
然後牆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很多人站了起來。
“後生仔，”那個老人的聲音說，“謝謝你，我們好久沒聽過人唱戲了。”
陳永昌想說不用謝，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全是皺紋，青筋凸起，老年斑一塊一塊的。
可他記得自己今年才五十七，沒這麼老。
他抬起頭，想站起來。
站不起來。
他低頭再看，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坐在地上了。
靠著牆，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截被抽空的皮囊。
第二天早上，房東發現他死在西樓那堵牆前面。
法醫說是器官衰竭。
他的耳朵貼著牆，嘴角帶著一絲笑。
……
周海是最後一個死的。
他在六樓住了八個月，在便利店上班，每天早上七點出門，傍晚六點回來。他不在乎樓裡死了幾個人。
反正他晚上睡覺，白天出門，遇不上。
林浩死的時候，他聽說了。加班猝死，正常。
蘇敏死的時候，他也聽說了。他下樓時特意繞開西樓走，但沒往心裡去。
陳永昌死的那天，他剛好出去上班。看見救護車停在樓下，看見擔架抬下來一個人，蓋著白布。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上樓睡覺。
窮鬼換不起地方。他能做的就是少管閒事。
陳永昌死後第五天，因為同事有事還沒到，周海臨時加了個班。
他晚上十點才回來，樓道里比平時暗，他累得要死，只想趕緊回去睡覺。
走到二樓和三樓之間時，他忽然聽見有人在哭。
小孩的哭聲，很細，很壓抑，像是在忍著又忍不住的那種嗚咽。
周海停下來，西處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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