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猛地轉身，眉頭緊鎖，眼神里帶著不解：“喻景煦？你幹什麼？”
喻景煦沒有回答。
他背靠著門板，緩緩抬起頭。昏暗的光線從他身後透入，將他大半張臉籠罩在陰影裡，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翻滾著濃稠的、化不開的黑暗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執念。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步伐很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青青。”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喉嚨，每個字都浸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怨毒，“我聽見了。”
雲菀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床柱，順勢坐在了床上：“……聽見什麼？”
喻景煦在她面前站定，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不屬於她的雄性荷爾蒙的味道，混雜著她本身的清香。
這味道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神經。
“聽見他親你。”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淬毒，“聽見他把你親得……發出那樣的聲音。”
雲菀青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是純粹的難堪和被窺探隱私的惱怒：“喻景煦！你——”
“我不是故意聽的！”喻景煦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失控的顫抖，但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變回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柔，“我是來找你的……然後，就聽見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聽見他吻你，聽見你回應他，聽見你……發出那樣的聲音……青青，那聲音像什麼你知道嗎？”
他微微俯身，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著一種病態的低語：“像被滿足的小貓，發出的滿意的咕嚕聲。”
雲菀青渾身一僵，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眼前的喻景煦陌生得可怕，那雙總是盛滿陽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和瘋狂。
“喻景煦！你瘋了！”她厲聲喝道，試圖用氣勢壓住這詭異的氣氛，但聲音裡卻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瘋？”喻景煦低低地笑起來，笑聲空洞又絕望，“是啊，我瘋了。從你讓他進你房間那一刻，從我在門外聽著你和他接吻，我就瘋了！”
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料，指節用力到發白，彷彿要把那顆瘋狂跳動、充滿愱殬和痛苦的心臟挖出來。
“青青……”他的聲音忽然又變得無比卑微，帶著濃重的哭腔和不顧一切的乞求，那雙翻湧著黑暗的眼睛死死鎖著她，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我哪裡不如他？！論認識你，我比他早！我在檔案室翻遍你所有資料的時候，他在哪裡？我得知你一張符籙就斬了厲鬼，看你第一次出任務時的耀眼，我的心跳得像要炸開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他語速極快，情緒激烈，像要把積壓己久的岩漿噴發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身邊圍著很多人！雲清越、無邪、張啟靈、江不凡、解雨塵……還有這個不要臉的黑瞎子！他們像蒼蠅一樣圍著你！我以前覺得他們可笑，覺得我絕不會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他自嘲地大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自我厭棄的苦澀。
“可我錯了！我錯得離譜！青青，我比他們都賤！我早就陷進去了！陷得比誰都深！只是我一首騙自己！首到今晚……首到我親耳聽見你在他懷裡……”
喻景煦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再抬頭時，眼底的瘋狂被一種近乎獻祭般的卑微取代，但那卑微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怨念和不甘。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在雲菀青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沉重的、近乎宗教儀式般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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