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話音剛落，雲菀青就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她哪有閒工夫陪這兩人在這掰扯什麼喜不喜歡、選不選的幼稚問題？
“隨便你們！”雲菀青不耐煩地揮了下手，像驅趕惱人的蚊蠅。目光掃過喻景煦臉上那青紫交加、滲著血絲的傷時，她眉頭本能地擰得更緊。
這傷看著實在礙眼，也提醒著她剛才那場荒唐的打鬥。她語氣硬邦邦地，帶著點被打擾的火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客廳櫃子最底下有醫藥箱，自己去上藥。”說完，又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同樣掛彩的黑瞎子，那眼神銳利如刀，“你也去！別杵在這兒礙眼！”
根本不給兩人任何辯解或糾纏的機會，雲菀青“砰”地一聲，用力甩上了房門。
沉重的門板隔絕了門外的一切，血腥味、未散的戾氣、還有那兩雙黏在她身上、飽含不同情緒的眼睛。
走廊裡瞬間只剩下死寂，和兩個狼狽的男人。
黑瞎子碰了一鼻子灰，看著緊閉的、彷彿在無聲嘲笑他的房門，抬手摸了摸自己破了的嘴角。
指尖的刺痛感傳來，他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像是被這荒謬的處境氣笑了，低低地“呵”了一聲，胸腔震動，笑聲裡滿是自嘲和一股被無視的邪火。
他轉過頭，墨鏡後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一絲被挑釁的怒意，首首剮向旁邊同樣狼狽的喻景煦：
“喻景煦，真是好手段啊。裝可憐賣慘這一套，玩得爐火純青，連我都差點信了。”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刺，“怎麼？以為小老闆真吃你這套？靠著一身傷就能博她憐惜，讓她心軟？”
喻景煦臉上那刻意維持的委屈脆弱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如同被撕掉的面具，只餘下一片冰冷的陰霾。
他對於黑瞎子剛才反應迅速、及時掐斷雲菀青可能說出“都不喜歡”的舉動，心中充滿了強烈的不甘和怨毒。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能徹底撕碎黑瞎子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他緩緩偏過頭，迎向黑瞎子森冷的目光，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極淡，淡得像是在笑，可眼底深處翻湧的，卻是淬了劇毒的、能將人拖入深淵的惡意與瘋狂。
“呵。”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嗤笑，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那又如何呢？”他微微歪頭，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和一種近乎憐憫的鄙夷，“至少……你現在，看得夠清楚了吧？”
他刻意停頓，欣賞著黑瞎子瞬間繃緊的下頜線和額角跳動的青筋，然後一字一頓，如同詛咒般釘進對方耳膜：
“你在青青這裡，什麼都不是。只要有人告訴她…哦，不對，只要有對她來說更重要的人出現…比如，她哥哥？那她就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你。”
“到時候，你還能爬上她的床嗎？”
“怕是連面都見不到吧。”
說完，喻景煦不再看黑瞎子那鐵青的臉色和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神，轉身就朝著自己隔壁的房間走去。腳步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輕快和得逞般的滿足，彷彿剛剛完成了一場漂亮的獵殺。
上藥？開什麼玩笑！
這傷……這每一道淤青，每一處破口，都是他用疼痛換來的砝碼！是博取青青憐惜、撕開她心防的武器！是踩在黑瞎子那張令人生厭的臉上，向上攀爬的階梯！
他抬手，指尖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輕輕觸碰自己破裂的嘴角。
“嘶……”真實的痛感傳來，卻像點燃了他血液裡的興奮劑。
喻景煦笑了笑，滿不在乎地用力，讓自己臉上的傷口裂得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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