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是被樓下隱隱約約的動靜吵醒的。
說是動靜，其實也就是兩個人刻意壓低卻依舊藏不住火氣的對話聲，夾雜著椅子腿蹭過地板的刺耳摩擦，以及一聲極其刻薄、尾音上揚的冷笑。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用這種方式隔絕外界的一切。
三秒後，她放棄了。
煩。
雲菀青坐起身，長髮亂糟糟地披散著，睡袍領口因為翻身而滑落半邊，露出圓潤的肩頭和一小截精緻的鎖骨。她眯著眼，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沒睡醒”和“別惹我”的陰鬱氣息。
但樓下那兩個，顯然沒有接收到這個訊號。
她踩著拖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蹭。走到一半的時候，客廳裡的景象終於完整地映入眼簾。
沙發上，兩個大男人像兩尊門神似的，分坐在最遠的兩端。
一個窩在左邊，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痞笑，只是那笑配上他青紫的顴骨和破裂的嘴角，怎麼看怎麼滑稽。
一個坐在右邊，雙手抱胸，目光陰沉地盯著天花板，那張原本陽光燦爛的臉此刻腫得像被人照著面門揍了一頓。
中間的距離，寬得能再塞下三西個人。
雲菀青：“……”
她站在樓梯口，看著這兩人，還沒開機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黑瞎子最先發現她。
他幾乎是瞬間就彈了起來，那雙墨鏡後的眼睛亮得驚人，臉上的痞笑瞬間變得真誠了幾分，甚至帶著點刻意的委屈：
“小老闆！你醒啦！”
喻景煦也不甘示弱，蹭地站起身，卻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極其刻意地用手扶了一下旁邊的椅背，身體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強撐著什麼。
他臉上綻開一個與那青紫痕跡格格不入的、堪稱燦爛的笑容：“青青早！餓不餓？我買了早餐！”他獻寶似的指了指餐桌上幾個還冒著熱氣的紙袋，“菠蘿油、豬扒包、絲襪奶茶，還有蝦餃和燒麥，你看看想吃什麼？”
雲菀青還沒完全從睡意中掙脫，腦子一片混沌，聽到“早餐”兩個字，身體就自動做出了反應。
她揉著眼睛，腳步虛浮地往餐桌那邊挪，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睡衣鬆垮，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出籠的、熱氣騰騰的迷糊勁兒。
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闔，目光渙散，像只剛被從窩裡拎出來的小貓，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軟綿綿的、毫無防備的慵懶。
她走到餐桌前，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然後緩緩坐下，動作遲鈍得像是在夢遊。
黑瞎子的喉結滾了一下。
喻景煦的眼睛亮得驚人。
兩人幾乎是同時邁步，朝她走去。
“青青，菠蘿油要趁熱吃，黃油融化在裡面才最香。”喻景煦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怕嚇到她。
“小老闆，空腹別喝奶茶，先吃點東西墊墊。”黑瞎子也不甘示弱，順手拿起一杯奶茶，探了探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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