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與方才截然不同。之前那股子痞氣與玩世不恭悄然褪去，此刻的笑裡多了些別的東西。
彷彿他真將這個名字放在心間掂量了一番，才得出這個帶著溫度、幾乎稱得上溫柔的結論。
“小娞。”
他開口，兩個字在唇齒間輕輕一託，像含住一顆溫潤的珠子，又緩緩送出來。
“不僅人特別，名字也特別。”
他刻意咬重了“特別”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阿樂，彷彿在說：
就你會搞特殊稱呼這一套？
阿樂被他那挑釁般的眼神和刻意親暱的語氣激得後槽牙都要咬碎，鼻腔裡溢位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鄙夷的冷嗤。
他強行將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從海鹽那張討厭的臉上移開，重新聚焦在阿娞身上時，又努力擠出一絲柔和，只是那柔和底下，是快要壓制不住的、混著酸澀和尖銳質詢的急迫：
“所以，娞娞，”他刻意放柔了聲音，卻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這個……老、東、西，到底是誰？怎麼會跟你一起回來？”
“老東西”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帶著赤裸裸的惡意。
阿娞眨了眨眼，目光在海鹽那張寫滿“看你怎麼編”的玩味笑臉，和阿樂那副“快告訴我這是誤會”的焦灼表情之間轉了轉。
忽然，她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狡黠和惡作劇意味的弧度，那弧度不大，卻瞬間點亮了她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讓她整個人透出一種罕見的、靈動的生機。
她轉向阿樂，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邀功般的輕鬆：
“他啊？我帶回來的客人呀。”她頓了頓，目光瞥向海鹽，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惡劣的光，“剛才在外面碰巧遇到，他說要好、好、照、顧我們生意呢。”
她一字一頓，意味深長。
阿樂先是一愣，隨即秒懂。
他臉上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瞬間冰雪消融，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眼睛猛地一亮，那陽光燦爛、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臉上，而且比之前更加誇張、更加盪漾。
“哦——！”他拖長了調子，恍然大悟般，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透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配合，“原來是娞娞你帶回來的大！客！戶！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側身，做出一個略顯誇張的“請”的姿勢，目光卻灼灼地粘在阿娞身上，臉上的笑容甜得能滴出蜜來，嘴裡還不忘瘋狂輸出讚美：
“娞娞你真厲害！出去倒個垃圾都能給我們拉回來這麼大一單生意！真是太能幹了！”
我們。
他無比清晰、無比刻意地強調了這兩個字。
說完，他還特意衝著阿娞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滿是“我懂你”、“配合得怎麼樣”的得意和邀功。
阿樂心底更是咕嚕咕嚕地冒起了甜膩的泡泡。
剛才娞娞說了“我們”欸！她說“我們生意”！是不是代表，在她心裡，己經把他和她看作是一體的了？是“我們”，而不是“我”和“你”。
這個認知像最醇厚的蜜糖，瞬間淹沒了之前因海鹽而泛起的所有酸澀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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