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鹽卻像是突然又改變了主意，或者說，他純粹是隨心所欲，想一齣是一齣。他猛地出手，一把揪住張勝的衣領，粗暴地將他拽到自己面前。
海鹽那雙總是帶著瘋狂的眼睛，此刻緊緊盯著張勝：“你說，那人叫什麼名字？住哪一層？長什麼樣？說仔細點。”
張勝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近距離的逼視嚇得魂飛魄散，“我……我……”他大腦一片空白，名字？他哪記得名字！住哪層？他根本就沒留意過！長相？那個總低著頭的悶葫蘆，他也就記得個大概輪廓！
冷汗瞬間溼透了張勝的後背，他眼神慌亂地游移著，試圖拖延，甚至還想再撈一點：“海、海鹽哥……這個……我得好好想想，那傢伙平時不太起眼……要是有點……那個……”他暗示著，手指悄悄做了個捻錢的動作。
然而，失去了死亡記憶的張勝，根本沒能真正理解“海鹽”這兩個字在勝義堂意味著什麼。那不是簡單的兇狠，那是毫無邏輯、視人命如草芥、隨時可能爆發的癲狂。
海鹽看著他還在試圖討價還價的樣子，突然笑了。那笑容甚至稱得上“燦爛”，卻讓旁邊所有看到的人，包括豹子，心底都冒出寒氣。
“不說是吧？”海鹽的聲音輕快得詭異，“行。”
話音未落，他另一隻手裡寒光一閃！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輕微的、氣管被割開的嗬嗬聲。
張勝的眼睛瞬間瞪大，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茫然，似乎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脖頸間那個巨大的傷口裡噴濺出來，濺了海鹽一臉一身，也濺到了離得最近的豹子和幾個手下臉上。
海鹽鬆開手，張勝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鮮血迅速在他身下洇開一大片暗紅色。
豹子：“……”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這瘋狗果然還是死性不改，殺人跟殺雞一樣。
海鹽卻像沒事人一樣，隨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跡，動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他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平靜地吩咐道：
“把這死狗拖到後面去，找個機靈點的看著。有任何不對勁的動靜，立刻告訴我。”
他的想法，此刻竟與之前發現李虎復活時的雲菀青微妙地重合了：復活了？那就再殺一次。順便看看，會不會有第二次。他需要確認這“復活”的規律，或者說，這個“世界”的bug。
周圍的手下面面相覷，心裡發毛，但沒人敢質疑。一個死人還能有什麼動靜？但海鹽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幾個人默不作聲地上前，拖走了張勝尚有餘溫的屍體。
豹子看著海鹽平靜到可怕的側臉，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海鹽哥，那……咱現在是要……？”
海鹽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豹子後腦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厲聲道：“你他爹的聾了還是傻了？老子剛才說的話聽不懂？先給老子把這裡的事處理乾淨！‘和興’的人還沒走，貨還沒交割明白，你想讓全香港的差佬都知道勝義堂在碼頭吃生米（黑吃黑）嗎？！”
豹子被打得腦袋嗡嗡響，疼得齜牙咧嘴，卻連揉都不敢揉，連忙低頭哈腰：“是是是！海鹽哥教訓的是！我這就去，這就去！”說完，趕緊帶著剩下的人，連滾爬跑地繼續去處理那批棘手的軍火和對面“和興”的人了。
海鹽站在原地，看著手下處理血跡，眼神晦暗不明。
那棟樓……他得親自去一趟。
不過，不是現在。他得先把眼前的麻煩擺平，然後……得想個不會嚇到她的方式，再去看看他的寶貝。
……
這一覺，雲菀青睡得異常深沉。沒有光怪陸離的夢境，沒有驚醒的冷汗，甚至連身體長期緊繃的肌肉都似乎得到了久違的鬆弛。當她慢悠悠地睜開雙眼時，意識像是從溫暖厚重的雲層中緩緩浮起，帶著一種慵懶的遲鈍。
房間裡一片昏暗，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絲走廊燈光的微弱痕跡，提醒著她此刻並非深夜。空氣有些悶，帶著老房子特有的、揮之不去的陳舊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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