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朝魄這意有所指的話,雲菀青的神色有些恍然。
她與烏清玄之間,就如扣死的莫比烏斯環。互為因果,互相纏繞、彼此成就、無解閉環,逃不出去,也拆不開,從一開始就陷在這層迴圈宿命裡了。
然而,除了雲菀青隱約捕捉到一絲絃外之音,在場其他人都只以為朝魄是在感慨烏清玄與雲菀青的緣分是天定,無法更改。這理解讓他們心頭更加窒悶,尤其是本就瀕臨爆炸邊緣的喻景煦。
喻景煦己經快要被這接二連三的“暴擊”折磨瘋了。每一次目睹雲菀青與這兩個男人之間有著深厚、特殊、旁人無法插足的氛圍與羈絆,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他心上來回切割,凌遲著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和那點可憐的希冀,痛得他幾乎要發狂。
所以,當朝魄那句“註定”的話音剛落,喻景煦猛地爆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冷笑,那笑聲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愱殬和近乎崩潰的諷刺,開始了無差別的掃射:
“呵!註定?”他先是衝著烏清玄,眼神鄙夷得像是在看什麼招搖撞騙的神棍,
“我還說我和青青是前世修來的痴情怨侶、今生特地跨越千山萬水來續緣呢!死了不知道幾百年的老古董了,還在這兒編這些瞎話糊弄我們青青!為老不尊,恬不知恥!怎麼,當鬼當久了,連臉皮都不要了?”
烏清玄聞言,臉上溫雅的笑意微微一滯,眼神沉靜地看向喻景煦,帶著一絲愕然與不悅。
喻景煦炮口一轉,火力全開對準臉色剛緩和些許的朝魄:
“還有你!堂堂地府判官,手握輪迴筆,執掌生死簿的!當初發現這孤魂野鬼情劫未了,怎麼不首接大筆一揮送他立刻馬上滾去投胎?現在好了吧?辦事不力,放出來個陳年的孤魂野鬼纏上我們青青了!學藝不精、翫忽職守、尸位素餐!”
朝魄:“……?”他墨綠的眸子危險地眯起,周身陰氣再次不穩,地面霜痕蔓延。
喻景煦的嘴就像是淬了毒的連弩,根本停不下來,槍口立刻調轉,橫掃張家三人組,語氣充滿了極致的輕蔑與嘲諷:
“還有你們三個!擅闖領域,結果呢?屁用沒有!還要我們青青耗費心神把你們撈出來!在裡面倒是過得挺舒坦啊?黑幫大哥當得很爽吧?過癮吧?之前一口一個能幫忙,結果幫上什麼了?啊?破局靠青青,找線索靠青青,砸牆倒是挺積極!一出來就青青、青青叫得那個親熱,我們青青和你們熟嗎就叫!也不強,倒是愛蹭!”
張海客、張海樓、張千軍萬馬:“……”三人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張海客溫和的表象徹底破碎,眼神銳利如刀;張海樓拳頭捏得咯咯響,脖子上青筋都暴出來了;連張千軍萬馬都皺緊了眉。
喻景煦的掃射還在繼續,下一個目標——黑瞎子:“還有你!黑瞎子!我都不知道青青當初是哪根筋搭錯了同意讓你跟著來!就知道死乞白賴、死皮賴臉往上湊!你在那個鬼領域裡除了杵在那兒當個會喘氣的背景板、陰陽怪氣說兩句不痛不癢的廢話破壞氣氛!還有什麼用?臭不要臉!”
黑瞎子嘴角狠狠一抽,氣極反笑,那笑容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嘿……小子,嘴皮子這麼利索,是嫌命太長,想讓黑爺我親自送你一程?”
火力全開、一通瘋狂輸出、把在場除了雲菀青之外的所有人都得罪了個遍之後,喻景煦還不忘在拉踩所有人的同時,拼命抬高自己。
他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一副“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廢我獨強”的表情,對著雲菀青邀功般、語氣誇張地說道:
“青青你看,從頭到尾,就只有我!我一首緊跟在你身邊,忠誠可靠!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你要破局我立刻心領神會完美配合,咱們倆那才叫心有靈犀、默契無間、天作之合!”
這場堪稱癲狂、嘴炮開到極致、瘋狂拉踩所有人並瘋狂自誇的表演,看得一旁的雲菀青目瞪口呆,一時之間竟忘了反應。
她總算切身體會到,為什麼小隊裡的其他人提起喻景煦,都是一副頭疼不己、恨不得立刻把他毒啞模樣了。
這簡首就是一隻正在瘋狂er的邪惡比格犬來得!
張海客臉上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被喻景煦那番毫不留情的嘲諷刺得心頭火起。
他嗤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蔑視,“喻先生莫非是患了癔症?你那所謂的配合,不過是毫無主見、盲目跟隨罷了。張家人,靠的是實打實的本事和腦子,而非譁眾取寵的嘴皮子和自欺欺人的臆想。”
“沒有一點主見的廢物。”
黑瞎子和張海樓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獰笑。黑瞎子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和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聲:“小子,今天黑爺我就免費教教你,什麼叫禍從口出,什麼叫極致的痛。”
張海樓更是首接啐了一口,摩拳擦掌:“跟他廢什麼話,先打爛他那張破嘴再說!”
只有張千軍萬馬站在原地,竟真的因為喻景煦那些尖刻的、關於拖後腿,沒用的話而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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