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認知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鋸著他的神經，痛得他幾乎要發瘋。
雲清越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胸腔裡卻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開來。
像一面鏡子被輕輕敲出了一道細紋，從那道裂紋開始，無數更細小的裂紋正在無聲地蔓延、加深，遍佈整面鏡體，卻還沒有碎落一地。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溫柔、甚至帶著點無可奈何寵溺的笑容，和他平時看她時沒有任何區別。
“小寶年紀還小。”他說，聲音很輕，語氣像是在替她找一個理所當然的藉口，“愛玩也是正常的。”
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不怪小寶。哥哥知道的……小寶只是生病了而己。”
他的聲音在發抖。
但他依然在笑。
“都是他們的錯。”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像是即將沸騰卻依然被死死壓住的岩漿，“是他們引誘小寶的……是小寶太心軟了，不懂得拒絕。是小寶太善良了，才會被他們趁虛而入。”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為眼前這個坦誠告訴他“我還想要別人”的妹妹，拼命尋找一個讓他自己能夠接受的解釋。
可他能怎麼辦呢？
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樓下，拿刀把那些男人剁碎。恨不得讓他們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沒有任何人能來分走他的妹妹的目光。
可是——
妹妹需要他們。
妹妹說，她需要那種被許多人包圍著的、沉重的愛。
他不能毀掉她需要的東西。
他不能讓她難過。
於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雲清越低下頭，雙手輕輕搭上雲菀青的肩頭。他的眼眶泛著薄薄的紅，像是一層即將潰堤的防護線，正在被內部翻湧的洪流衝撞得搖搖欲墜。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幾次之後，終於艱難地擠出那個盤踞在他心底最深處、最讓他恐懼的問題：
“那哥哥……”他的聲音沙啞，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話說完，“是不是永遠都是青青……最重要的人？”
雲菀青沒有猶豫。
她幾乎是本能地、斬釘截鐵地回答了他：“當然了。哥哥永遠都是最重要的人。”
不假思索，毫不猶豫，彷彿這是天底下最理所當然的事情。
雲菀青重新抱住了雲清越，她慢慢撫摸著他的背，心裡卻像被人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悶，喘不上氣。
她不想讓哥哥難過的。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如果不和哥哥說清楚，之後只會讓哥哥更加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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