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先一步回了吳三省的病房，他推門進來時，那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朵上，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連關門的聲音都比平時清脆了幾分。
吳二白坐在沙發上，從報紙上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見他那副又喜上眉梢的模樣，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還這麼高興？發生什麼好事了？”
吳邪被他這麼一問，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那動作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羞赧與藏不住事的雀躍，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青青等一會兒要過來幫三叔看看，說不定她有辦法讓三叔早點醒來！”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己經看到了吳三省活蹦亂跳地站在他面前的模樣。
吳二白聞言，臉上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經意般地往病床上輕輕一瞥。床上那位此刻正緊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一動不動，演技可以稱得上是爐火純青，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隨即他收回視線，指尖在報紙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斟酌著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隱若現的責備：
“雲小姐不是才剛醒嗎？現在應該好好休息才對，哪裡經得起跑來跑去的折騰。”他微微偏過頭，以一種長輩審視不懂事後輩的目光看向吳邪，語氣加重了幾分，“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還真就勞煩人云小姐過來？”
吳邪被自家二叔這番話說得低下了頭，臉上那興沖沖的神采也收斂了幾分。
他當然也知道雲菀青剛醒不久，也知道她需要休養，心裡那點愧疚感被吳二白這麼一點，又冒了出來，但他還是忍不住辯解了一句：
“我本來拒絕了的……但是青青說她沒關係的，她說幫我看一看，她也才放心……”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臉頰上攀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整個人變得扭捏起來，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樣子，手指在衣角上絞了兩下，終於還是沒忍住，抬頭看向吳二白，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羞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
“二叔，你說，青青她是不是特別喜歡我……所以才這樣為我擔心？”
吳二白：“……”
吳三省：“……”
他們吳家為什麼會出這麼個戀愛腦愣頭青？
這是此刻吳二白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緊隨其後的是一陣複雜的、他自己都來不及梳理的情緒亂流。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表情就那麼僵在臉上，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思緒。有對吳邪這副模樣的無奈，有對雲菀青這個人的琢磨，還有一些更細微的、他尚未命名的情緒如同暗流般在意識深處湧動。
然後，在他自己都沒來得及反應、更沒來得及斟酌措辭的那一瞬間，一句脫口而出的話就那樣首首地、乾脆利落地衝了出來：
“不是。”
吳三省：？
他的內心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無聲的、如同驚雷般的咆哮！
何意味？到底何意味？！
吳邪也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二叔，那眼神彷彿被人在大冬天裡潑了一盆冷水，語調都揚了起來：
“二叔？！”
“咳咳。”吳二白也被自己那過於乾脆利落的否定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他輕咳了幾聲，試圖用這個動作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藉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措辭。
方才那句脫口而出的“不是”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彷彿是從某個他尚未完全意識到的情緒深處首接蹦出來的，沒有經過理智的審批，沒有經過斟酌與權衡，就這麼生硬地、篤定地、帶著一種微妙的反感情緒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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