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一個“滾”字在寂靜的地下室中響起，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讓在場的三個男人都愣了一瞬。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個字落地之後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去，只剩下那口被開啟的黑棺沉默地立在旁邊，像是一個旁觀的幽靈。
反應過來的吳邪沒忍住，喉嚨裡急促地擠出一聲短促的哼笑，但他立刻就將它收了回去，那翹起的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黑瞎子臉上的笑僵住了，那抹慣常掛在嘴角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弧度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凝固在臉上。
他看著眼前冷漠的雲菀青，大腦開始飛速轉動，像是一臺被突然啟動了緊急程式的機器，幾乎是把自己這輩子做過的事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最近沒幹什麼得罪小老闆的事吧？沒有欠錢不還吧？沒有在她面前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讓她反感的姿態吧？
在確認自己確實沒有做什麼會惹雲菀青生氣的事情之後，他臉上那抹僵住的笑又重新揚了起來，只是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哄小孩般的語氣低聲說道：
“是誰惹我們小老闆生氣了呀？瞎瞎去收拾他好不好？”他說這話時微微彎下腰，試圖去捕捉雲菀青的目光，那姿態像是一隻圍著主人打轉的、想要討好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的狐狸。
雲菀青瞥了他一眼，心裡知道自己這是在遷怒，黑瞎子什麼也沒做錯，他不過是恰好在她情緒最不好的時候撞到了槍口上。
她低下頭避開了他那雙即使在墨鏡後面也能感受到的、帶著探究和關切的目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不關你的事。”
那語氣雖然還帶著幾分生硬，但相比於剛才那個冷冰冰的“滾”字，己經明顯軟化了幾分。
黑瞎子聞言，立刻做出一個西子捧心般的誇張動作，一隻手捂住胸口，身體微微後仰，露出一副“我心都碎了”的受傷表情，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用一種帶著幾分誇張的委屈腔調說道：“誒呀，怎麼會不關瞎瞎的事呢？小老闆都因為那個賤人遷怒瞎瞎了！”
“瞎瞎這個心吶，可難受了～”
他說到最後那個“可難受了”的時候，尾音還故意往上揚了揚，帶著一種撒嬌般的耍賴意味，彷彿一個在地上打滾要求大人注意的小孩。
雲菀青見他這副無賴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說他幾句，話還沒出口，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那聲音像是一把突然出鞘的刀，乾脆利落地截斷了黑瞎子的話頭：
“瞎子，走了。”
張起靈出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他平時說話也是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此刻卻讓人覺得他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他大步上前，在雲菀青做出反應之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卻又精準地控制在不會讓她感到疼痛的範圍內，然後一言不發地拉著她朝外走去。
他沒有看她的臉，只是拉著她朝出口的方向走，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先出去。”
吳邪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立刻大步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在心裡罵了一聲：悶油瓶你這個不要臉的！
“放開我，我可以自己走！”雲菀青還在生他的氣，她試圖甩開張起靈的手，卻發現這人力道大的不像話。
那隻手像是一把鐵鉗一樣穩穩地扣著她的手腕，如果強行甩開的話反而會讓她自己因為反作用力而摔一個踉蹌。
雲菀青：……
神經病！力氣大顯著他了是吧！回去她就加一個力量訓練！
跟在後面的黑瞎子這下看明白了，原來是張起靈這個賤人惹小老闆生氣了。
他在後面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哼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完全沒有作為盟友的自覺，反而樂見其成。
對他來說，阻礙他上位的絆腳石之一惹了小老闆不快，他高興都來不及，哪裡會去考慮他和張起靈之間那本來就脆弱的盟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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