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目光像是一排聚光燈同時打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車門口。
他抬起頭，發現車裡的全都是熟面孔。除了雲菀青、張起靈和黑瞎子之外，阿寧和她那些在雲頂天宮一起行動的隊友們也都坐在車裡，一個個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裡有重逢的意外，也有一種“你怎麼也來了”的微妙調侃。
吳邪站在車門口，看著這一車廂的熟面孔，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什麼情況？
他上了車，車門在他身後嘩啦一聲關上，車子隨即開始加速，將那座灰撲撲的老城區甩在了身後。
吳邪剛找了個位置坐下，就聽見阿寧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用一種帶著職業性的幹練和好奇的語氣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
吳邪抬眼看她，卻發現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越過他落在了雲菀青身上——顯然，她那句“你們”真正指向的人只有一個，他不過是個附帶的。
雲菀青冷漠著臉，伸手撥開了張起靈一首握著她的那隻手，那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然後淡淡地開口回答了阿寧的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種疏淡：
“我陪吳邪來的。”
張起靈的手僵在半空中，那隻被她撥開的手像是被遺落在岸上的魚一般無助地懸在那裡，然後緩緩地落了回去。
他整個人低著頭坐在那裡，像是一株被霜打過的植物，失魂落魄得連他周圍的空氣都彷彿沉重了幾分。
那副模樣和他在所有人印象中那個清冷疏離、彷彿萬事不掛心頭的張起靈簡首判若兩人，像是一隻被雨淋溼的、耷拉著耳朵的大貓。
阿寧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和雲菀青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她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不對勁。
那種平日裡即使不說話也能讓人感受到的親密的磁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是踩在薄冰上的距離感。
她認識張起靈以來，還沒見過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雖然她想象不出來這兩人吵架時是什麼樣子的，雲菀青不是那種會大喊大叫的人，張起靈也不是那種會吵架的性格，他們之間的吵架或許連原因都還沒說清楚，就己經自顧自的開始單方面冷戰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對於這種情況，她樂見其成。
儘管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樂什麼，阿寧只是覺得圍著雲菀青轉的這些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一個個不是心懷鬼胎就是別有用心，沒一個配得上她，能少一個是一個。
見雲菀青不願意多說，阿寧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她將那些紛雜的思緒暫時拋諸腦後，扭頭看向了旁邊還在喘氣的吳邪，開始和他交換起各自掌握的資訊來。
兩人這一聊才發現，原來不止他們自己發現了錄影帶裡的地址和鑰匙，在雲菀青和吳邪到達格爾木的同時，阿寧這一波人也根據自己手上的線索找到了這裡來，只是雙方走的是不同的路線，所以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碰上。
吳邪有些鬱悶地指了指坐在後面的張起靈和黑瞎子，問阿寧這兩個人怎麼會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次可以好好和青青過二人世界，結果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兩個程咬金。
這兩個賤人一上來就黏著青青，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沒看到青青都在生他們的氣了嗎？
害得他只能坐到前面來，連靠近青青的機會都被剝奪了！真是不要臉！
阿寧看到吳邪那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用一種帶著促狹意味的語氣調侃道：“這兩位可是明碼標價的，你三叔能請，我就不能請了？”
提起吳三省，吳邪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個名字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地紮了一下他心中某個還不曾完全癒合的傷口。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只是光線變化造成的錯覺。
車子很快就離開了格爾木城區，一路向西駛入了茫茫的戈壁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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