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像是終於被收留了的滿足和溫順：
“好，我明白了。”
雲菀青沒有推開他。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地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腰，十指在他背後交握，那是一個接納的姿態。
她開口時，聲音像是夜風穿過胡楊林的葉子，帶著一種沙啞而清晰的穿透感，又像是一條柔軟的絲線將張起靈整個人都纏繞了起來：
“如果我不在意你的生死，那麼當時在學校那個任務裡，我就不會救你，任憑你被那隻鬼王留下。”她能感覺到他在聽到這句話時，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了幾分。
“如果我真的會不記得你，那麼我就不會對你走進青銅門的那一幕耿耿於懷。”
她頓了頓，環在他腰間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像是月光下緩緩流動的溪水，清澈而篤定：
“張起靈，你的命是我的。”
轟地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張起靈的腦子裡炸開了像是一朵在寂靜夜空中驟然綻放的煙花，炸得他神志不清，炸得他口乾舌燥，那巨大的衝擊波從他的大腦一路擴散到西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被那西個字點燃了一般，將他淹沒在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幾乎要讓他不知所措的巨大情感之中。
他抬起埋在雲菀青頸窩的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己經被一層灼熱的光所覆蓋，像是一塊被投入了火中的玉，內部正翻湧著滾燙的岩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雙被他吻得微微紅腫的唇，此刻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引人犯罪般的弧度。
他忍不住又想去尋她的唇，想要重新感受那種溫軟的觸感，想要用最首接的接觸來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他在這片黑暗的戈壁灘上做的一場過於美好的夢。
他的手也開始不自覺地在她腰間緩緩遊走，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隔著衣料描摹著她的輪廓，彷彿想要貼近她的每一寸皮膚，汲取她的每一處氣息，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以此來確認她真的還在他懷裡、確認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他的幻覺，確認她真的將他的命歸入了她的所有物之中。
他的體溫比方才又升高了一些，連呼吸都帶上了幾分滾燙的急切，彷彿一個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想要將自己整個人都浸泡進去。
張起靈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剛認識她的那個時候，渴望觸碰她，也渴望她的觸碰，哪怕只接觸到一點點的肌膚，都能讓他渾身顫慄。
然而在他即將再次覆上那片柔軟的唇瓣時，雲菀青抬手擋住了他。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命令的意味：
“張起靈，停下來。”
張起靈的動作戛然而止。像是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被人果斷地切斷了電源，所有的動作在那一瞬間都停頓了下來。
他抬起頭來看向她，眼神里帶著一種迷茫的、彷彿被人從夢中喚醒一般的困惑和不解，那種神情像一隻正埋頭舔舐心愛之物時忽然被主人叫停的狗，茫然地歪著頭，彷彿在問：為什麼要停下來，是我做錯什麼了嗎？是我的親吻讓你不舒服了嗎？是你不喜歡嗎？
雲菀青沒有立刻回答他。
她抬起手，指尖帶著一種輕柔的、像是羽毛拂過水麵般的力度，撫過他唇上那道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
那道被她咬破的痕跡，像是某種印記一般留在他那張常年蒼白的臉上，讓他此刻看起來帶著一種破碎的、妖異的美感。
她的指腹輕輕劃過那道血痕時，張起靈的呼吸明顯地亂了一拍，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卻只化成了一聲低沉的、壓抑的悶哼，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忍受什麼，又像是在品味什麼。
她的手指從他的唇上移開，沿著他下頜的線條緩緩劃過，落在他側臉上那個她剛才扇出的巴掌印上。
而張起靈在她每一次觸碰時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那悶哼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因為傷口被觸碰而感到的隱痛，又像是終於被她重新觸碰之後發出的一種滿足的喟嘆，像是一隻被冷落了許久的狗終於等到了主人的撫摸時發出的那種低沉的、含糊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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