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整個晚上,所有人都精疲力盡,但沒有人敢再閉上眼睛,那兩條巨蟒的陰影還盤踞在他們心頭,誰也不知道這片幽暗的叢林裡還藏著什麼別的東西。
幾個人身上沒有一處是乾淨的,泥巴糊在身上、臉上、頭髮上,乾涸之後變成一層灰白色的殼,黏糊糊地緊繃在皮膚上,讓人渾身都覺得難受。
阿寧有些嫌棄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臉,指腹擦過那些乾燥的泥殼,心想著等天亮了得找一處水源好好地清洗一下。
隊伍當中唯二算比較乾淨的就是雲菀青和張起靈了。
這兩人因為身手好,哪怕從高處摔進泥地裡,也只是弄髒了褲腿和衣襬,雖然整體看上去也沒幹淨到哪裡去,但好歹還能看出個人樣來。
幾個人升起一小堆篝火,大咧咧地坐在泥地上,一時無言,只是手撐著地往後仰,抬頭看天。
天色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遮去了大半,只能從那些縫隙之中看到一兩顆星星在幽暗的天幕上閃爍,像是遙遠世界投來的、沉默的注視。
安靜地吃了一點東西補充體力,那些壓縮餅乾和肉乾在嘴裡嚼得乾澀無味,雲菀青又進入了那種神遊天外的狀態,兩眼無神地盯著一處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色就這麼在發呆中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或許是外面的某戶人家養了雞,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撕裂黎明的雞鳴。
那聲音突兀而尖銳,像是一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猛地刺穿了雨林的寂靜。
它在提醒著他們,這裡並不是真正的熱帶雨林,而是一片戈壁深處的盆地,一個被時間和風沙遺忘的角落。
時間不等人,幾人休息好後便趁著天色繼續出發。爬上那個巨大的樹坑,吳邪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兩條蟒蛇的屍體。
它們安靜地趴在地上,沒有了昨晚那副兇悍的模樣,像是己經融為一體的大樹根,毫無威脅性,彷彿在散發著某種詭異的平靜感。
他們沿著峽谷繼續走,不知走了多久,居然來到了一處瀑布!那瀑布並不算高,從山壁上傾瀉而下,水聲轟鳴,在日光的折射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這是一條死路,也是峽谷的邊緣,山壁上全是瀑布,水流在地面上迅速積深,一下子就漫到了膝蓋。
阿寧的眼睛亮了亮,她原本就想洗一把臉,這地方剛好合適。
因為威脅己經沒了,眾人難得放鬆了些許,沒有抱怨怎麼走到了一條死路,而是開始欣賞起這個瀑布來。
那水花在陽光下變幻著顏色,像是一匹流動的綢緞,讓人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在這休整一會兒,我們就走。”潘子說。
“我去洗把臉。”阿寧說道,隨後看向雲菀青,語氣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親近,“菀青,要一起去嗎?”
雲菀青聞言想了想,反正也沒有什麼事,便點頭答應了:“走吧。”
吳邪見狀立刻就湊了上來,像是生怕錯過什麼一般說道:“我也要去!”
說著,他就擠到了雲菀青和阿寧中間,將阿寧擠到了一邊。
阿寧:……有病。
或許是因為那個夢,又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麼,吳邪現在看阿寧怎麼看都不順眼——這種感覺在她和雲菀青說話時尤為強烈。
他總是不自覺地注意到阿寧看雲菀青的眼神,那裡面有欣賞,有嚮往,還有一種更深沉的、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貪婪與渴望。
她到底想從青青這裡得到什麼?吳邪忍不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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