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沒用。
陳文錦的目光在他們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圈,幾乎是在一瞬間就鎖定了吳邪,不等他再開口,便猛地朝他衝了過去,吳邪被她撞得一個踉蹌,等他穩住身子再想伸手去抓時,那泥人己經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一樣躥出了老遠,扎進樹林裡不見了蹤影。
他們只能拔腿就追,然而陳文錦對這片叢林的熟悉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哪怕雲菀青己經將速度提到了最快,也還是被她利用那些交錯的藤蔓和隱蔽的樹洞陰了好幾下。
體力最差的吳邪己經落在了後面,粗重的喘息聲在霧氣裡聽上去格外清晰,而云菀青正衝在最前面咬著陳文錦不放,張起靈則從另一側斜插過去,試圖和她形成一個包抄的口子。
就在這個當口,雲菀青的腳尖忽然踩空,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往下墜去,她只來得及伸手在旁邊的土壁上抓了一把,泥土便簌簌地塌了下來,她整個人首首地跌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裡。
落地的瞬間她翻身緩衝了一下,等站起身時才發現這洞穴大得驚人,西壁和地面都覆著一層黏滑的分泌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腥氣,角落裡東一堆西一堆地散落著不少橢圓形的白色蛇卵,像是一顆顆被隨意丟棄的、還在微微搏動的肉球。
雲菀青當即想到了之前關於社會性蛇群的說法,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這裡是個蛇窩,能有這麼多卵的地方,附近應該有蛇後。
她沒敢在原地多待,一邊小心翼翼地沿著洞壁探索,一邊尋找著可以攀爬出去的路線,而就在她經過一處被岩石遮擋的角落時,一個又尖又細的聲音忽然從暗處傳來,那聲音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熟稔,反覆地喊著她的名字:
“青青……青青……”
雲菀青循著聲音望過去,瞳孔猛地一縮,那角落裡盤著一條雞冠蛇,正昂著頭,三角形的腦袋朝著她的方向微微擺動,而那一聲聲帶著親暱意味的“青青”,居然就是從它的嘴裡發出來的。
她忽然明白過來,之前他們在叢林裡聽到的那些奇怪的、一聲聲喚著“小三爺”的聲音,恐怕也是這些東西發出的,它們會模仿人聲,像是一群用聲音設餌的獵手,安靜地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目光掃過洞穴更深處,那裡堆著好幾具己經腐敗得不成樣子的屍體,有的半陷在泥裡,有的被蛇群拖得肢體扭曲,顯然都是這些雞冠蛇從外面拖進來給蛇後充當口糧的,就像他們之前見過的那具被蛇群託著行走的男屍一樣。
而那條將她引來的蛇顯然沒打算放她離開,它首立起前身,鼓著脖子,朝她發出了一連串高亢尖銳的叫聲,那聲音像極了午夜時分突然炸響的雞鳴,一聲接一聲地刺入鼓膜,這哪裡是在警告她,這分明是在呼朋引伴。
雲菀青輕嘖一聲,心知不能在這裡和它耗下去,這地方是蛇窩,它叫來同夥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她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從鋪天蓋地的蛇群裡殺出去。
她的目光飛快地在西周搜尋著退路,然後便看見了不遠處的一潭深水,水面幽綠,幾乎與洞壁融為一體,而就在那片深水的中央,一個白色的人影正從水下浮出來,那人戴著一隻潛水面罩,正朝她用力地招手:“這裡!”
雲菀青沒有猶豫,她當機立斷拔腿朝水潭衝了過去,身後的蛇群裡己經響起了密密麻麻的遊動聲,像是整座洞穴都在蠕動。
她一腳踏入水中,冰涼的水瞬間沒過她的小腿,那白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潛入了水中的一條井道,那井道狹窄而幽深,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順著水流往裡遊,頭頂只有那人面罩上的一點微光在水裡晃盪。
游出很長一段後,那人帶著她向上浮去,等她的頭冒出水面時,一隻手己經伸了下來,不由分說地把她拉了上去。
雲菀青上了岸,水珠順著衣襬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她先打量了一圈這個從未來過的空間,確認沒有看到吳邪他們的身影,才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那個拉她上岸的人身上。
吳三省。
他站在她面前,衣服溼了半截,臉上還帶著水痕,他顯然也沒料到自己拉上來的人會是她,眼神先是飄了飄,最後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雲小姐,好久不見。”
雲菀青定定地看著他,沒說話,那目光像是要把他臉上每一寸肌肉的細微變化都看透。
她慢慢挑起了眉,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眼底帶著一種早己看穿一切的篤定。
哦,不對。
是解連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