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彎了彎眸子,伸手想接,吳邪卻把手往回縮了縮,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臉為她考慮的模樣,看著她和張起靈緊緊交握的那隻手,輕聲說道:“青青,你一隻手吃不方便,要不然我餵你吧?”
雲菀青眨了眨眼,目光落到他手裡的鐵皮碗上,那碗剛離了火,還燙得很,裡頭的東西又稀又滿,表面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散發著混合了肉香和豆香的濃郁氣味,若真讓她一隻手端著,確實不方便,還容易灑出來燙到手指。
她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在理,便沒有多猶豫,點了點頭,還補了一句:
“那麻煩你了。”
吳邪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那光亮從他眼底一點點地漫開來,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盞燈,他拼命壓下那個幾乎要壓不住的嘴角,又往雲菀青那邊挪近了些,用勺子舀起一勺罐頭,低頭輕輕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邊。
雲菀青微微俯身,將那一勺溫熱的食物送進了嘴裡,味道竟出乎意料地不錯,鹹香裡帶著點甜,湯汁濃稠,肉塊燉得軟爛,在這陰冷的地下洞穴裡吃上一口熱乎的,連胸口都跟著暖了幾分,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像只終於討到食的貓。
吳邪看著她那副小表情,心裡比他自己吃了還滿足,那股子滿足感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撐滿了,暖烘烘的,連指尖都在發燙,他恨不得每天都這麼喂她,就這麼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下去,看她眯起眼睛,看她滿足地咂嘴,看她因為吃到喜歡的東西而微微彎起來的眉眼。
於是,這狹窄的帳篷裡便出現了這樣一副在旁人看來多少有些詭異的畫面,一個男人昏迷不醒,卻死攥著一個女人的手不放,而那女人面前又坐著另一個男人,正眉眼帶笑地一勺一勺喂她吃東西。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一個吃得心安理得,一個喂得甘之如飴。
吳邪舀起一勺,總要細心地吹上兩下,再穩穩地遞到她嘴邊,偶爾還會拿勺子邊緣替她接一下,怕湯汁滴到她的衣服上,那動作細緻得不像是在餵飯,倒像是在做什麼虔誠的差事。
雲菀青起初還覺得有些彆扭,可被餵了幾口之後便也習慣了,吳邪眼睛裡始終浮著一層柔軟的笑意,像是隻要能這樣待在她身邊,喂她吃一輩子的飯也是好的。
哪怕吳邪有意放慢了動作,那碗東西終究還是見了底,他有些不甘地放下碗,抬眼去看雲菀青,卻見她嘴角還沾著一點罐頭的殘漬,那點油亮亮的光綴在她微翹的唇角邊,像是一小顆沒被收進去的星子。
他彎了彎眼睛,有些好笑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說道:“青青,這裡。”
雲菀青聞言,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那截溼軟的小舌只露出短短一截,很快便被主人收了回去。
她在唇上掃了一圈,然後眸光清亮地抬起來看他,像是在問:還有嗎?
吳邪盯著她一張一合的紅潤唇瓣,眼神不自覺地暗了下去。
像貓兒似的,好可愛。
想親。
他目光在那兩片唇上停了幾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而後才抬起眼,看著雲菀青己經乾乾淨淨的嘴角,一本正經地睜眼說瞎話:
“還有。”
他俯身湊上前,兩人間的距離猛地拉近,近到她溫熱的呼吸都拂在了他的鼻尖,他的眼神愈發幽暗,低聲說:
“青青,我來幫你。”
下一秒,他便含住了她的唇。
吳邪很喜歡吃果凍。
他先是將果凍表面那層清甜的汁水小心地吸乾淨,再用舌尖繞著果凍的邊緣一圈一圈地輕舔,把每一寸都嚐盡了,才將整顆果凍捲進自己口中,慢慢地、細緻地品嚐,像是捨不得一口氣吞下去,又像是要把那點甜味永遠地留在唇齒之間。
他的動作稱不上熟練,甚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急切,可偏又剋制著,只一點一點地輾轉,一點一點地加深,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歡喜和酸澀全都揉碎了,想要將這顆果凍裡裡外外都嚐個遍。
雲菀青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懵了一瞬,眼睛微微睜大,那裡面映著他的影子,還有帳篷外漏進來的一點昏黃光線,像兩片被風吹皺的水面。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可她的另一隻手還被張起靈攥著,整個人便被困在了這兩方之間,無處可退,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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