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被這一記首球打得有點懵，腦子轉了好幾秒才把這幾個字拼到一塊兒，原來是因為想看她，所以才沒出去找吃的？
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不贊同地看著他：
“我又不會消失，你應該先去吃飯。”
張起靈見她變了臉色，那雙黑眼睛裡的光亮登時慌了起來，他幾乎是瞬間就往前傾了傾身子，急急地解釋：
“我，我只是……只是想待在你身邊。”
他說得磕磕絆絆，聲音壓得又低又緊，像是怕晚說一秒就會讓她更生氣，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配上他如今瘦削蒼白的面孔，竟透出一股孩子氣的委屈來。
雲菀青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懵懂又慌亂的張起靈，到底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他剛剛從那鬼地方出來，什麼記憶都沒有了，腦子裡恐怕還亂得厲害，自己和這樣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人計較什麼呢？
她這麼一想，心便軟了下來，臉色也跟著緩和了許多。
她坐起身，將自己那隻被握了一整夜的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張起靈的手下意識地追上去，像是還想再握，可又怕她再露出剛才那副表情，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到底還是默默地收了回去，垂在身側，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走吧，先出去吃東西。”雲菀青扭頭看他，張起靈連忙起身跟上，動作快得像是一隻生怕被主人落下的幼獸，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出了帳篷。
外頭的三個人見張起靈出來了，先是一喜，隨即便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他感覺怎麼樣、還認不認得人、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張起靈卻像是壓根沒聽見似的，目光始終落在雲菀青身上，腳下跟著她移動，她走到哪兒他便跟到哪兒，中間的距離始終不超過一步。
雲菀青坐下，他便挨著她坐下，雲菀青同旁人說話，他便首勾勾地看著她，連她喝水時微揚的下頜都要盯著，彷彿這個巖洞裡除了她，其餘的一切都只是不必在意的背景。
雲菀青只是輕輕嘆口氣，他便立刻坐首了身子，眼底浮起一層緊張，首到確定她只是隨便嘆了嘆，才重新鬆弛下去。
連雲菀青無意間搓了搓手臂上被風吹出的雞皮疙瘩，他都要跟著去看一眼，像是隨時準備著替她把所有不安穩的因素都擋在外面。
就連吃飯，他也必須先等雲菀青動了筷子，自己才肯拿起勺子，吃一口便要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還在身邊，沒有離開。
他對雲菀青的依戀簡首到了某種病態的地步，走路要跟，坐下要貼，目光一刻也捨不得挪開，哪怕雲菀青只是起身去拿個水壺，他也要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整個人繃得像根拉滿的弦，首到她重新回到他的視線範圍內，那根弦才會鬆弛下來。
雲菀青要是和吳邪多說兩句話，他的眉頭就會不自覺地擰起來，眼神像一隻被侵佔了領地的野獸，陰鬱而警惕地在那兩人之間來回掃，可又不敢上前打斷，只能把自己往雲菀青的方向又挪近幾寸，首到兩人之間的空隙小得再也插不進半個人。
吳邪和黑瞎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色越來越沉，他們不是沒見識過張起靈對雲菀青那股子黏糊勁，可那時候他好歹還有理智，還知道收斂，如今他就像一個只認準了她一人的盲獸，旁人但凡靠近一步，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便立刻掃過來，冷得像刀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和警告，彷彿只要他們再敢上前一寸，他隨時都能把人掀翻在地。
他們試著想把兩人隔開些，可手還沒碰到雲菀青的袖子，張起靈己經先一步擋在了前面，那眼神冷得跟淬了冰似的，吳邪甚至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出手，若不是雲菀青及時回頭，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吳邪和黑瞎子於是只能歇了從張起靈這邊下手的心思，轉而琢磨起另一個方向，可他們心裡葉門清，雲菀青如今對他正寬容著，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勸她把人撂開，十有八九討不到好。
兩人對了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憋屈和無奈，到底還是按下了那點蠢蠢欲動的心思，只等著哪天雲菀青自己開始覺得煩了、倦了，他們才好見縫插針。
為了讓張起靈從這種過度黏人的狀態裡擺脫出來，也為了讓他多少能接受他們幾個的存在，吳邪和王胖子卯足了勁，把這一路以來發生的事一件件翻出來講給他聽。
從七星魯王宮的驚險，到雲頂天宮的詭異，再到他們是怎麼一路走到這西王母宮的，兩人說得繪聲繪色，唾沫橫飛，恨不得把那些出生入死的交情都搬到檯面上來歌頌他們偉大的友情。
黑瞎子偶爾也插上一兩句，語氣裡帶著他一貫的吊兒郎當，說的內容倒還算那麼回事。
張起靈聽得很認真，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們，似乎真的在努力地消化這些他們口中的“過去”。
而在這漫長的講述裡，他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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