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扇幾個才能消氣?”
那語氣裡沒有半分陰陽,也沒有半分委屈,倒像是在商量一件正經事,好像只要她開口說個數,他就會站在那裡讓她打到她滿意為止。
雲菀青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那隻手貼在他溫熱的臉頰上,被打的那半邊微微發燙,她抽回手,實在搞不懂這個張起靈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失憶前是個悶葫蘆,失憶後是個悶葫蘆plus,可偏偏這個plus版的悶葫蘆做起事來又黏又纏又不要臉。
真是越來越像狗了,不,比狗還黏人,還愛撒嬌,還這麼會氣人。
怎麼兇他、怎麼打他,他都搖著尾巴湊上來,好像她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什麼天大的恩賜。
雲菀青懶得再去探究這人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反正也想不明白,她收回手,往客廳走去,張起靈便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
既然他獻殷勤獻得這麼緊,雲菀青也就沒什麼負擔地使喚起他來。
她往沙發上一坐,隨手拿起茶几上一本翻了一半的書,頭也不抬地吩咐:“去給我倒杯水。”
張起靈便轉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水出來,放在她手邊的茶几上,又退到一旁站著。
雲菀青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又說:“幫我捏捏肩。”
他便繞到她身後,兩隻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他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按在肩膀上帶著一點粗糲的摩擦感,卻正好緩解了昨晚被折騰出來的酸乏。
雲菀青被他捏得舒服了,眯了眯眼,又想起什麼似的,朝門口揚了揚下巴:“去門口站著,招攬客人。”
張起靈毫無怨言,乖乖照做。
他走到紙紮店門口,推開半扇門,站在門邊,面無表情地朝巷子裡看著,有路過的人被他那副冷臉嚇了一跳,繞道走遠了,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回去跟雲菀青彙報說沒人進來。
倒真有幾個膽大的探頭往店裡張望,他便側身讓開路,等人進來了,他又轉回頭繼續盯著巷子。
還好雲菀青開這個紙紮店只是為了消遣,不然真能被他氣死。
雲菀青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站在門口的背影,修長的身形堵在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門神,把她這間小小的紙紮店襯得莫名地正經了幾分,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黑瞎子不知道又去幹什麼了,估摸著是又接了什麼活,總之今天沒有再找上門來,雲菀青也圖個清靜,不用再看著那兩個人鬥嘴耍心眼。
雲清越那邊也是真的忙,公司最近接連上了好幾個大專案,各個都要他親自盯著,今天也沒有來給她做飯,只在中午的時候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她吃了沒有,讓她別老吃外賣,又說晚上要是得空就過來給她帶點菜,雲菀青連忙說不用不用,她自己能行。
雲清越將信將疑,最後說方特助接下來會負責她的一日三餐。
雲菀青稍稍鬆了口氣。
她可不想被哥哥發現自己身上的痕跡,以雲清越那個性子,要是看見她脖子上的牙印,怕是要提著刀來把張起靈剁了。
也幸好,雲清越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沒什麼空閒去查監控,不然早就殺過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紙紮店裡除了偶爾上門的客人,便只剩下她和張起靈兩個人。
張起靈像是食髓知味,天天變著法兒地湊到她跟前,用各種方式勾著雲菀青想要再經歷一次那天的事。
有時候是半夜擠到她床上,從背後環著她的腰,鼻尖蹭著她的後頸,有時候是她坐在沙發上看書,他便蹲在她腳邊,把下巴擱在她的膝蓋上,仰著臉看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渴望,像是隻餓了許多天的大狗等著主人賞一口吃的。
雲菀青被他纏得沒法,又怕自己一個心軟就又讓他得逞,只能硬生生忍住那些誘惑,該看書看書,該畫符畫符,張起靈湊過來她便把他推開,實在推不開便拿手邊的東西擋在兩人中間,一本書,一隻杯子,一個抱枕,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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