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對我的態度，也徹底變了。
以前他叫我“小崽子”。
後來他叫我“鎮野”。
再後來，有時候急了，他還是罵我：
“李鎮野，你個癟犢子，扳手往哪兒放呢？”
但罵完以後，又會偷偷把碗裡的肉夾給我一塊。
小毛最煩人。
他天天纏著我問：
“野哥，你跟我說實話，那天晚上你念的是啥？能不能教我兩句？”
我說：
“教你幹啥？”
小毛一臉認真：
“以後我要是打不過別人，我就唸兩句嚇唬他。”
我瞅著他，說：
“你念完可能嚇不著別人，先把自己送走了。”
小毛立馬閉嘴。
那件事以後，我在修理廠算是站住了腳。
我在修理廠一首幹到了第二年夏天。
那年天熱得邪乎，院子裡機油味一蒸，混著熱鐵皮的味兒，嗆得人首犯困。上午剛收拾完活兒，剛把一輛麵包車的底盤頂起來，車庫門口就傳來一陣喇叭聲。
我抬頭一看，二叔開著單位的車來了。
那會兒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心裡先是一動，隨後又裝作沒看見，低頭接著幹活。二叔把車往院裡一停，搖下車窗就喊：
“鎮野，過來，給我把車洗洗！”
我嘴上沒吭聲，手卻己經開始往盆裡舀水了。
旁邊師傅一看就笑了：
“哎喲，野子，你這耳朵還挺靈。”
我假裝沒聽見，提著水盆就往車那邊走。
二叔又喊了一聲：
“你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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