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在掂量我這句話是真是假。
這時候，後廚裡又探出一個女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問：“二姐，誰啊？”
二姐說：“一個找活兒的小孩。”
那個女人就是三姐，在店裡管面案。她看了我一眼，沒笑，也沒嫌棄，只說：“太瘦了，能幹動活兒嗎？”
我怕她們不要我，趕緊說：“能，我真能幹。”
二姐問我：“有地方住嗎？”
我搖頭。
“吃飯了嗎？”
我也搖頭。
她沉默了一下，回頭對三姐說：“先給他弄口吃的。”
三姐沒多說，轉身進了後廚。
沒一會兒，她端出來一碗麵。
那碗麵不算精緻，也沒多少肉，可熱氣騰騰地放到我面前時，我眼眶差點一下子紅了。
我太餓了。
餓到拿筷子的手都有點抖。
二姐坐在旁邊看著我吃，等我吃了幾口，才說：“後廚學徒，一個月沒多少錢，管吃管住。你要是願意幹，就先留下試幾天。偷懶不行，手腳不乾淨更不行。”
我嘴裡還含著面，連忙點頭。
“願意，我願意。”
就這樣，我原本只是想進來討口水喝，卻陰差陽錯留在了這家飯店。
從那天開始，我成了後廚學徒。
每天洗菜、切配、刷鍋、端菜，哪裡缺人我就往哪裡頂。二姐是大廚，脾氣急，嗓門也大，但心不壞；三姐管面案，話不多，手上功夫利索；李菲負責前廳，是二姐的侄女，比我大不了幾歲，平時嘴上嫌我笨，真忙起來也會偷偷幫我一把。
因為店裡帶早餐，所以我每天起得特別早。
那時候飯店早上賣包子、粥、豆腐腦，還有一些簡單的小鹹菜。別看早飯東西不算多，可後廚一點也不輕鬆。
天還沒亮，我就得爬起來。
先把爐子生上，再摘菜、洗菜、剁餡、刷盆、燒水。廚房裡一到早上，全是熱氣，鍋裡熬著粥，籠屜裡蒸著包子，灶臺旁邊還咕嘟咕嘟煮著豆腐腦的滷子。
三姐負責早餐，所以她每天來得最早。
她來的時候，頭髮隨便一紮，圍裙往身上一系，話不多，手上卻一刻不停。揉麵、擀皮、調餡、包包子、熬粥、打滷，她一個人能把好幾樣活兒安排得明明白白。
二姐負責中午和晚上，來得要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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