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我就忍著。
實在餓得受不了,就去附近的小飯店門口站一會兒,厚著臉皮問人家能不能給口水喝。碰上心善的,能給我口水喝;碰上不耐煩的,就罵我兩句,讓我趕緊走。
渴能要口水。
餓就只能扛著。
到了晚上,我也沒地方睡,就在車站附近找條凳躺一會兒。夏天還好,要是後半夜起風,身上那點衣服根本擋不住。睡也睡不踏實,一有腳步聲就醒,怕有人趕我,也怕有人偷我那點破東西。
那兩天,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兜裡還剩多少錢。
越摸心裡越涼。
第三天,我知道再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就壯著膽子往遠處走了走。
我一邊走,一邊仔仔細細記著路。
哪個路口有賣水果的,哪家門口掛著紅燈籠,哪面牆上刷著招工廣告,我都在心裡反覆念,生怕自己找不回車站。
可人到了又餓又渴的時候,腦子就不好使。
走著走著,我還是走丟了。
我站在一個陌生路口,前後左右看了半天,越看越慌。肚子裡空得首抽,嗓子也幹得發疼,嘴唇都起了皮。
那會兒我己經顧不上什麼臉面了。
我看見路邊有一家小飯店,門臉不大,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紙寫著:招聘後廚學徒。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心裡像突然亮了一下。
原本我只是想進去討口水喝。
可看見“招聘”兩個字,我又動了心思。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正忙著。前廳擺著幾張桌子,有客人在吃飯,後廚傳來切菜聲和鍋勺碰撞聲,熱氣混著油煙一起往外冒。
櫃檯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姑娘,二十來歲,扎著馬尾,正給客人記賬。後來我才知道,她叫李菲,是二姐的侄女,在店裡負責前廳跑堂、點菜、收錢。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問:“吃飯啊?”
我搖搖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姐,能給口水喝不?”
李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上那副狼狽樣,沒多問,轉身給我倒了一杯水。
那杯水我幾口就喝完了。
喝完以後,我攥著杯子沒捨得放下,眼睛又忍不住往門上的招聘紙上瞟。
李菲看出來了,問我:“你想找活兒?”
我趕緊點頭:“嗯。”
她往後廚喊了一聲:“二姨,有個小孩兒找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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