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上班的地方，離燒烤店不遠。
都在一條街上。
那棟樓挺老，外牆貼著掉色的瓷磚，白天看著灰撲撲的，一到晚上燈牌全亮，立馬像換了張臉。
樓上一家，叫夜吧。
樓下一家，叫零點。
兩家店其實是一對姐妹開的。
樓上的夜吧，是二姐開的，大家都叫她麗姐，本名張麗，三十多歲。人長得不算特別驚豔，但會打扮，也會來事，眼神一轉，就知道誰兜裡有錢，誰是來裝大頭的。
樓下的零點，是大姐開的。
大姐叫張傑，不到西十，比麗姐年長几歲，性格也比麗姐沉。她不怎麼笑，坐在吧檯後面看賬的時候，誰都不太敢過去搭話。
林晚晴就在樓上夜吧上班。
說白了，她是陪酒的。
夜場裡的人說得難聽點，叫“坐檯的”；說得體面點，叫“陪酒姑娘”。
她自己從不避諱這個。
她說：“我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唱兩句歌，哄他們高興，多拿點小費。”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
不裝清高，也不賣慘。
我反倒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看出我的彆扭，笑了笑：“你不用替我難受。我在這行待久了，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沒說話。
她又說：“夜場裡髒的東西多，但不是每個在裡面討生活的人都髒。”
這句話，我一首記得。
後來我進了夜場，才知道她說得一點沒錯。
那裡確實亂。
喝酒的、撒錢的、佔便宜的、裝大哥的、哭著求愛的、轉頭罵人的，什麼人都有。
可林晚晴在裡面，始終有自己的分寸。
她會陪客人喝酒，也會笑著說好聽話。
但誰的手伸得過了，她會躲。
誰的話說得髒了，她會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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