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七擺擺手,“站前東邊有趟夜車,去縣城的。那邊有個老客運站,旁邊有家招待所,老闆娘以前受過樑寡婦的恩。先把周小梅送過去,躲兩天。”
我問:“可靠嗎?”
“比留在這兒可靠。”許老七說,“火車站這片是紅姐和鬼哥的眼皮底下。出了這片,他們的手就沒那麼長。”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至少沒那麼快。”
我聽懂了。
這不是徹底安全。
只是先把周小梅從最危險的地方挪出去。
黃小跑摸了摸鼻子:“那白絨絨呢?她還陪著?”
“陪一段最好。”許老七說,“那丫頭現在嚇得魂都快散了,身邊得有個軟和人。”
黃小跑看了我一眼:“白絨絨確實軟和。”
我沒接他的貧嘴。
許老七忽然伸手,把周小梅那張欠條拿過去。
他藉著巷口昏黃的燈看了看,嘴角冷了下來。
“八百六十。”
他冷笑一聲:“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黃小跑湊過去看了一眼,罵道:“住宿費、介紹費、餐費……這幫王八犢子,咋不把她喘氣也算錢?”
許老七淡淡道:“算了。”
“啥?”
“你看這兒。”許老七用指甲點了點欠條最下面一行小字,“管理費。”
黃小跑臉色一下黑了。
我也看見了。
那一行字寫得很小,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管理費,三十元。
我胸口一陣發堵。
周小梅這麼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剛下車,沒找到親戚,沒找到活兒,連自己能不能睡個安穩覺都不知道,就己經被人按在紙上,一筆一筆算成了債。
許老七把欠條遞還給我。
“這東西別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