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跑也沒說話,只把衣領往上拽了拽,擋住吹進脖子的冷風。
我們繞了好幾條巷子,才回到梁寡婦的早點鋪。
鋪子己經滅了一半燈。
只剩後院那間小屋還亮著一點暖黃的光。厚塑膠簾子被風吹得啪啪響,像有人在外頭不停拍門。
梁寡婦一首沒睡。
她坐在爐子邊,手裡握著擀麵杖,臉色比我們走的時候更沉。
見我們回來,她先掃了一眼。
“沒缺胳膊少腿?”
許老七喘著氣擺手:“差點缺酒。”
梁寡婦沒理他,只看向我。
我點了點頭。
“賬斷了。”
梁寡婦聽不懂這話裡的深淺,可她看我臉色,也知道事辦成了。
她把擀麵杖往旁邊一放。
“那就趕緊走。”
後院門簾被掀開。
白絨絨扶著周小梅走了出來。
周小梅己經把舊帆布包背在肩上,身份證貼身放著,懷裡抱著那張母親的舊照片。她臉色還是白,但眼神和昨晚不一樣了。
昨晚她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現在那張紙,被人從泥裡撿了出來,雖然皺著,卻總算有了自己的方向。
白絨絨把一個小白布包塞進她手心。
“拿著。”
周小梅低頭看。
“這是什麼?”
“護身的。”白絨絨小聲說,“裡面有曬乾的蘋果片,還有一點白家的東西。路上害怕了,就攥著它。”
周小梅眼眶又紅了。
“謝謝你。”
白絨絨搖搖頭:“以後別再回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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