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七把它託在手心,湊到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又指了指天池後門。
小灰耗子像是聽懂了,前爪在許老七掌心輕輕一搭,隨後順著他的袖子滑到地上,貼著牆根跑了過去。
它在鐵門旁停了一下,等院裡的腳步聲走遠,才壓低身子,從門底那道不足兩指寬的縫隙裡鑽進去。
我和黃小跑留在煤棚後面等著。
後來許老七把小灰耗子看到的、聽到的,一點點講給了我們。
小灰耗子進院以後,先躲到了一個角落,看見鬼哥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從暗門裡走出來。
門開的那一瞬間,它還看見裡面是個很大的房間。牆上包著厚東西,燈光很暗,地上隱約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鬼哥出來以後,黑夾克很快跟進屋裡。
黑夾克問:“裡面那個要不要找人看看?”
鬼哥只回了兩句話。
“死不了。”
“看著點,別讓她真嚥氣,緩兩天還能接著用。”
旁邊的人又問鬼哥接下來去哪兒。
鬼哥說天池樓上的KTV包房己經留好了,他準備上去喝酒,換個地方繼續玩。
說完,他便帶著兩個人穿過走廊,去了前樓。
小灰耗子沒有馬上回來。
它順著牆邊一路跟到樓梯口,又貼著臺階爬上去。中途有個服務員端著果盤下來,鞋跟差點踩中它的尾巴,它鑽進牆邊暖氣管的縫隙裡才躲過去。
樓上的KTV走廊比下面亮得多,幾間包房都放著音樂。小灰耗子躲在地毯邊緣,親眼看見鬼哥進了最裡面的包房。
房門關上以後,裡面很快傳出唱歌聲、碰杯聲和女人的笑聲。
小灰耗子又守了一會兒,確認鬼哥沒有出來,這才沿著原路返回後院,從鐵門下面鑽了回來。
前後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鐘。
它順著許老七的褲腿爬到肩膀上,貼在他耳邊吱吱叫個不停。兩隻前爪還不時比畫著,一會兒往後指,一會兒又往上指。
我們聽見的只是耗子叫。
可灰家傳訊息自有一套法門。它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許老七都能從叫聲和動作裡聽明白。
過了片刻,許老七從兜裡摸出一粒花生塞給它,又把它收進袖口。
“訊息探清楚了。”
他壓低聲音。
“鬼哥己經離開暗房,去了天池樓上的KTV包房。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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