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還是那座舊院子。
院門開著，一條大黑狗蹲在門口。
它脖子上沒有鎖鏈，身上也沒有血。
我朝它走過去，它卻站起身，先往遠處跑了幾步。
跑到院外時，它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隨後鑽進一片白茫茫的霧裡，再也看不見了。
我醒來以後，枕頭旁邊多了一枚溼漉漉的黑色爪印。
那枚爪印沒有腥氣。
更像是它臨走前，回來跟我打了聲招呼。
也是從那件事以後，我才真正明白。
仙家能幫我。
可有些門，他們替我進不了。
有些釘子，也必須由我自己從裡面拔出來。
幾個月後，天氣己經徹底暖了。
那天我去鄰村辦事，回來時，經過一戶人家的院門口。
門前趴著一隻小黑狗。
它看著也就兩三個月大，身上的毛黑得發亮，兩隻眼睛卻亮得出奇。
我覺得它長得招人稀罕，便停下來，彎腰逗了逗它。
“過來過來，讓我摸摸。”
小黑狗猛地站起身，伏低前腿，衝我齜開了牙。
喉嚨裡還發出嗚嗚的低吼。
我正要笑它人不大，脾氣倒不小，目光卻忽然落在了它嘴裡。
那一排細小的白牙中，偏偏少了一顆犬牙。
我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小黑狗也不叫了。
它瞪著眼睛看了我很久，鼻子不停地抽動，像是在辨認我身上的什麼氣味。
我沒有靠近，只慢慢蹲下，把一隻手平攤在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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