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年紀比我們小，我們又才認識第一天。更何況，同一鋪炕上還躺著別人，我實在做不出那種事。
所以那一夜，我真的只是抱著她睡了。
至於什麼時候睡著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記得臨睡前，院子裡的風一陣陣刮過窗縫，屋裡還殘留著嗆人的煙味。身旁的人很安靜，我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想的卻是小武在牆根底下說的那句話。
有錢一起掙。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句話往後會惹出多少事。
我只知道，從那一晚開始，我再也沒把小武當成一個只會打架、吹牛的普通混子。
就這樣，我留在了葛根街。
每天的工作無非是開門前打掃衛生，營業以後端酒、收瓶子、替客人找碟點歌，散場以後再把屋裡收拾乾淨。
活不算累，我幹得也順手。
陳豔傑和我在一家店。她年紀小，玩心重，沒客人的時候就趴在吧檯上看我翻碟片。有時我忙不過來，她也會幫著擦桌子、收杯子。兩個人天天待在一起，慢慢也不再像第一晚那樣生疏。
日子過得不算好，卻也稱得上不亦樂乎。
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時間到了2003年6月上旬。
那天下午，老闆娘來到店裡給我發工資。
她把錢數好遞給我，又單獨多拿了兩百塊。
“這兩百算獎金。”
我接過錢，有些沒反應過來。
別人幹一個月拿多少，我大概知道。自己才剛來，就比正常工資多了兩百，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老闆娘臨走前又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當時沒看懂，也不好意思追著問，只能先把錢揣進兜裡。
在葛根街待了一個月，我己經把這裡的規矩摸得差不多了。
這條街上的老闆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各家的服務生歸各家管，可哪家店突然忙不過來，只要打個電話，附近就會過去一兩個人幫忙。
如果有客人喝多了鬧事，那就更快了。
一個電話打出去，整條街上好打架的服務生都會往出事的店裡集合。能勸就先勸，實在勸不住，就把人連推帶架地扔出葛根街。
也有客人捱了打以後報警。
這種時候，誰家服務生惹的事，就由誰家老闆想辦法撈人。別人可以幫忙打架，卻不會替你背後面的麻煩。
這是我後來走過那麼多酒吧街以後，少見的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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