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給這桌送完酒，另一桌又喊著點歌；空瓶子還沒收完，門口便又進來一群客人。
可客人一多，吵架和鬧事自然也跟著多。
快到十二點時，我正抱著一箱空酒瓶往吧檯走，屋裡的音樂突然卡了一下。
投影上的歌手還張著嘴，臉卻被一層灰白色的雪花抹平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張臉便和我先前在幕布上見過的那些人一樣，變得一片空白。
緊接著，幾隻音箱同時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吧檯上剛倒滿的啤酒像被什麼壓住了，杯裡的泡沫一下全癟了下去。
我的右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我隔著玻璃門往外看，恍惚間看見一層灰黑色的影子貼著街面，從葛根街兩頭緩緩往中間湧。街上的人踩著它來回走，卻沒有一個人察覺。
那些影子最後匯向了小武所在的那家酒吧。
我把手裡的酒瓶箱往地上一放，正要出去看看。
還沒到十二點，店裡的電話便響了。
接電話的人只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野哥，武哥跟人打起來了！”
我心裡猛地一沉，立刻叫上幾個人趕了過去。
可等我到那家酒吧時，己經晚了。
店裡一片狼藉，桌椅倒了好幾張，碎酒瓶鋪了一地。圍觀的人全擠在門口，沒有一個敢往裡走。
小武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
他滿臉是血，手裡還攥著一把大號螺絲刀。
離他不遠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下全是血，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只剩下一點微弱的氣息。
我站在門口，腦子嗡的一聲。
“小武！”
他聽見我的聲音，緩慢地抬起頭，卻像根本沒認出我。
沒過多大一會兒，救護車和警車一前一後趕到。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店裡，把地上的人緊急送上救護車。警察則先奪下小武手裡的螺絲刀，隨後給他戴上手銬，帶回去調查。
小武被帶走時沒有掙扎，也沒有喊冤。
他只是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空洞得讓我心裡發冷。
警察勘查完現場，又留下幾個人問話。等該問的都問完，圍觀的人仍堵在門口，小聲議論著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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