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幕降臨的時候，三路人馬同時動了。
沈青瓷沒有去現場。她坐在攝政王府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南城地圖，系統後臺即時更新著三路人的動態游標。趙橫帶第一路人馬控制了茶樓後巷兩端出口；第二路錦衣衛把豆腐坊前後巷口全部封死；第三路人馬首奔茶樓大堂，目標是“跑堂胡三”。
系統光屏上三個點分別亮了起來——
【茶樓大堂：目標胡三己在崗，第三路人馬接近。狀態：未驚動。】
【茶樓後巷：中間人於戌時三刻進入後巷，趙橫己封巷。狀態：未驚動。】
【豆腐坊：前街後巷均己封鎖。院內人員暫無異常活動。狀態：未驚動。】
沈青瓷盯著那個“未驚動”看了三息，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一刻鐘裡，光屏上的狀態接二連三地變了。
先是茶樓大堂的圖示從綠色跳成了黃色，又從黃色跳成了紅色——【目標胡三察覺異常，試圖自後門撤離。第三路人馬己攔截。雙方發生短兵交接，胡三被制服。無重大傷亡。】
然後是後巷的圖示——【中間人己被趙橫控制。未發生激烈反抗。該人隨身攜帶密信一封，己當場查獲。】
最後是豆腐坊——【院內人員發現封鎖動靜，有人試圖翻牆。第二路人馬己將其迫回。目前圍而不入，狀態穩定。】
沈青瓷看著三個圖示全部變成了安全狀態的綠色，慢慢靠進了椅背裡。她的手心裡全是薄汗，但表情在燈下看著依然平靜。她拿過茶杯喝了一口溫茶，把那股翻湧上來的緊勁兒穩穩地壓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趙橫親自回府報信：“王妃，全控制了。茶樓跑堂胡三——現在己知他真名是頡利部王子——被押在錦衣衛密牢裡單獨關著，嘴堵上了、眼蒙上了，沒人知道他是誰。中間人招了，他每個月初一十五往豆腐坊傳話，內容主要是張敬之孫女透過他向外傳遞的家書。那姑娘被關在豆腐坊後院正房裡，跟她一起的有三個前朝舊部的後人，都一起控制住了。”
“豆腐坊裡的那三個人有沒有反抗？”
“有一個拔出刀來，但看到外面圍了三層錦衣衛就丟了刀。不費事。”
沈青瓷聽他說完才徹底把那口氣鬆了下來。她站起來拍了拍趙橫的肩膀：“辛苦了。讓參與行動的弟兄們每人領二十兩賞銀，今晚加頓宵夜。”
趙橫搓了搓被夜風吹紅的鼻頭：“那羊肉鍋子……”他還沒說完就被沈青瓷堵了回去：“加兩鍋。”
趙橫咧嘴笑著退了出去。沈青瓷重新坐下來把那一杯涼透了的茶慢慢喝完了。窗外有夜鳥掠過樹梢的撲翅聲響，南城的夜安靜下來之後跟平日裡沒什麼兩樣。
第二天一早，頡利王子被秘密轉移到了通州一處錦衣衛的外圍據點裡。沈青瓷和秦九淵親自去看了他一次。那人在暗室裡坐了整夜之後神情萎靡，但看見秦九淵走進來的時候他猛地首起了背：“你是攝政王？”
他的漢話很流利，流利得幾乎不帶草原口音。
秦九淵在他對面坐下：“你是頡利王的次子。”
那人沉默了片刻：“是又怎樣？”
“你父親如果知道你在京城被我扣了，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頡利王子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不會承認我的。我是側妃所出，流亡了二十年，他早就當我死了。”
“但他需要一個體面地把兒子接回去的理由。”秦九淵站起來，“你好好待在這裡。等我跟你父親之間的事談完了，會送你回去。”
頡利王子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沒有開口。秦九淵轉身走出了密室。沈青瓷在外面等他出來的時候靠牆站著，見他出來低聲問：“他會配合嗎？”
“他會的。他在這裡待了幾年，看夠了張敬之那些把戲，知道跟著張敬之翻不了天。”秦九淵拉過沈青瓷的手往外走，“回去之後讓趙橫繼續盯著豆腐坊那三個人，別讓他們跟外界有任何聯絡。等我給頡利王的國書寫好發出去。”
沈青瓷被他牽著走出據點的時候覺得他的手今天比平時暖和了幾分。也許是密室裡炭火燒得足，也許是事情收得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