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沈青瓷從通州曬穀回來第二天，徐管家送來了一張帖子。
帖子是禮部侍郎張敬之寫的，措辭懇切，請攝政王妃三日後赴一場“秋日文會”，地點設在城西的清風閣，說是“幾位老大人想請王妃指點一下今歲秋闈的策論題目”。沈青瓷翻著那張帖子看了看，指尖慢慢撫過帖子上工整端正的墨跡，抬臉問徐管家：“秋闈策論關我一個做生意的什麼事？禮部侍郎請我去指點策論？”
徐管家弓著腰：“老奴也覺得古怪，但那幾位老大人帖子上寫的是‘今歲秋闈策論多涉商事民生，請王妃指教實務’，聽著倒也合情理。”
窗外秋風卷著幾片枯黃梧桐葉掠過廊下，院子裡曬著從通州帶回來的新谷，淡淡的谷香透過窗欞飄進屋內。沈青瓷把帖子擱下了：“回話說我去。讓趙橫帶兩個人跟著。”
秦九淵從前院回來的時候她正在翻系統調出來的張敬之資料。【禮部侍郎張敬之：五十八歲，翰林出身，清流派代表人物之一，門生故吏遍佈六部。政治立場：表面中立，暗中有“反攝政王干政”傾向。信用等級：B+。備註：此人在朝中人脈極廣，為清流派的實際串聯者。】
“張敬之請你赴文會？”秦九淵脫了外袍掛好，“他那些門生聚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事。八成是衝著我來的。”
“衝你來就是衝我來。我正好去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沈青瓷把系統面板劃掉，“你最近有沒有覺得朝堂上有些人對你的態度變了？”
秦九淵想了想：“變的不多。戶部尚書還是老樣子，兵部主事見了我照樣腿軟。但御史臺那邊確實有幾個年輕御史這幾個月上摺子比以往勤快了不少，內容也從參地方官變成了參‘權臣攝政，君權旁落’。”
沈青瓷明白了。新帝登基快一年了，秦九淵這個攝政王的位置原本是“臨危受命”，現在新帝坐穩了龍椅，那些清流大臣就開始覺得“輔政”該結束了。他們要的不是推翻新帝，要的是趕走秦九淵。
這些讀書人最擅長拿著大義名分做文章，嘴上說著還政於君，暗地裡早己經悄悄結成了一張細密的網。
“張敬之這次請我，估計是想試探我對你干政的態度。”沈青瓷坐下來倒了杯茶，“如果我態度軟，他們會拉攏我當突破口。如果我態度硬，他們會把我當作你同黨一併對付。”
“你打算怎麼答？”
“我打算先去喝他們的茶。”沈青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系統在後臺即時分析他們的微表情和話語可信度，誰是主謀、誰是跟風、誰是被忽悠進來的——一次文會就全摸清了。”
秦九淵看著她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嘴角彎了彎：“那你去。我讓錦衣衛在清風閣對面茶樓布兩個人，萬一有狀況能接應。”
“不用。趙橫帶兩個護衛夠了。”她放下茶杯，目光清亮，沒有半分怯意，“我還想看看——如果我一個人去，他們敢對我做到哪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