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橫睡了五個時辰。黃昏的時候醒了。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颳了鬍子,看著比半夜回來的時候精神了許多。
他進書房的時候沈青瓷己經把地圖鋪好了。大梁南面的海岸線一首延伸到南洋群島。海面上標著大大小小的島礁。趙橫走到地圖前面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指了一個點:“這裡。在這個島南面大約兩天的航程。”
他指的位置在地圖邊緣的空白區域。沒有標名字。沈青瓷在上面畫了個圈。“你到了島上之後,發現礦石的位置在哪裡?”
“在島北面的一處碎石灘上。碎石灘不大,但那種灰色石頭到處都是。我隨手撿了七八塊。後來老鐵匠說有用,我又讓人多裝了一些在船艙裡。但現在還在船上沒卸下來。”
“裝了多少?”
“兩三百斤。壓在底艙裡。”
沈青瓷把那個圈畫重了一點。“那個島上有人住嗎?”
“沒有。連淡水都沒有。我上去的時候看了一圈,只有海鳥和灌木。但島南面有一道天然的石堤,可以當簡易碼頭用。船靠過去很方便。”
“那周圍的航路呢?”
“航路不算複雜。從大梁的南境港口出發,順著洋流走,十五天左右能到。但如果碰上臺風季就很難走。我回來的時候繞了幾次路,耽誤了將近一個月。”
沈青瓷把地圖收起來了。“底艙那些石頭你先別動。明天我要找鐵作房的人試一批樣。看看到底能不能用。”
趙橫點頭:“那我明天一早把石頭送到鐵作房去。”
“你先歇著。南洋那頭的殘局你清了西個月,不用急著幹活。這幾天在府裡好好養養。”
趙橫咧嘴笑了笑:“養是得養。海上的飯太難吃了。”
他出了書房。沈青瓷把地圖卷好放進抽屜裡。
第二天一早趙橫把底艙的石頭搬了兩百斤送到了京城鐵作房。鐵作房是朝廷官辦的匠作坊,專門負責鍛打兵器和盔甲。沈青瓷提前打過招呼,鐵作房的掌作師傅姓孫,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做了三十年鐵匠。
孫掌作拿到石頭之後先敲了一塊下來,又放在砧板上反覆看了看。“王妃,這石頭確實不是本地貨。我看著像早年邊軍用過的那種南洋鐵料。但那批料子太少了,只打了一批甲片就沒後續了。”
“你先試一爐。摻進普通鐵料裡看看打出來的東西比純鐵硬多少。”
“得三天。燒爐、熔料、淬火、試硬,最快三天出結果。”
“三天就三天。試完了寫份詳細報告給我。”
沈青瓷沒有在鐵作房多留。她回了府。三天後孫掌作親自送了一塊試鍛好的鐵片到攝政王府。
鐵片巴掌大小。顏色比普通鐵略深。表面打磨得很平整。沈青瓷接過來拿在手裡翻看了一下,又用指甲颳了刮表面,沒刮動。
“怎麼樣?”她問。
孫掌作把一塊普通鐵片也放在桌上。“王妃您比較一下。”
沈青瓷把兩塊鐵片同時拿在手裡掂了掂。南洋鐵料打的那塊明顯沉一些。她又用刀背敲了兩下,聲音也更沉實。
“硬了多少?”
“我做了兩次試打,用同一把錘子敲同一塊砧板。普通鐵片敲到第八下有裂紋。南洋鐵片敲到第十一下才出現同樣程度的裂紋。硬了三成到西成。”
沈青瓷把兩塊鐵片都放下了。“如果批次打,能做到每批都穩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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