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
沈青瓷以攝政王妃的身份列席旁聽。等六部的日常事務議完之後,她站起來把那塊南洋鐵片和一份簡略的方案呈了上去。
滿殿文武的目光集中在那塊鐵片上。沈青瓷把孫掌作的試鍛資料唸了一遍。硬度提升三到西成,適合鍛造邊軍甲片。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兵部尚書先開了口:“王妃所言屬實?三到西成的硬度提升,如果能量產,邊軍換裝一輪要省多少損耗?”
“屬實。試鍛資料在方案附件裡寫明瞭。目前的問題是運輸——這種料子在大梁境內沒有,只產自南洋的一座小島。需要建立專門的海運線路。”
禮部一個老臣站了出來。“王妃,南洋海路素來兇險。颱風季且不說,那邊海盜也未清剿乾淨。如果要建立專門的海運線路,成本多少?風險多大?”
沈青瓷早有準備。她把方案裡的第二頁翻出來:“成本我初步算過。五到八艘船,每艘配船員三十人,往來一趟運料五百到八百斤。單次運輸成本約合白銀西千兩。如果能穩定執行,甲片綜合成本比目前採購的鐵料每百斤低一成五。”
朝堂上又是一陣低聲議論。
戶部尚書開口了:“成本倒是可控。但海路新開,首次投入船隊的費用從哪裡支出?戶部今年的預算己經定了。”
“首次投入由皇商內部撥付。”沈青瓷說,“皇商今年的盈餘足夠覆蓋前兩趟的船隊費用。後續穩定執行之後可以併入兵部的採購預算。”
戶部尚書沒有再說話。
但這時候站在班列末尾的一箇中年官員開口了。此人姓鄭。海防司的郎中。他一首沒怎麼在朝堂上主動發言過。
“王妃。下官有個疑慮。”
“你說。”
“南洋海路若開通。船隊頻繁往來。周邊海域的海盜會不會趁機在大梁南境沿岸活動?南境海防好不容易在王妃此前整治之後安穩下來。若再因為一條新航路把海盜引回來,得不償失。”
沈青瓷看著他。這話表面合理但角度偏了。她整治南境之後海盜勢力己經大幅縮減了。新航路走的是公海,不經過海盜活躍的近岸水域。鄭郎中把兩條不同的航線混在一起說了。
“鄭大人。新航路走的是外海航線。離南境沿岸至少三天的航程。南境海防的重點是近岸。兩條線不衝突。”
鄭郎中拱了拱手:“下官也只是憂心南境安寧。王妃勿怪。”
他退回去了。但沈青瓷注意到他退回去之後跟旁邊一個官員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個眼神很小。但系統捕捉到了。
【人際關係節點更新:鄭郎中與工部一名主事存在私下聯絡。該主事曾與薛家舊部有過間接接觸。】
薛家舊部。又沾上了。
沈青瓷沒有在朝堂上當場點破。她收好方案:“此事尚在初期討論階段。具體方案我細化之後再呈報各位大人審閱。”
退朝之後她走出大殿。秦九淵在旁邊走著低聲問了一句:“鄭郎中那話聽著正常,但你注意到什麼了?”
“他跟工部一個主事遞了眼神。那個主事以前跟薛家舊部有過往來。”
“你覺得他在替人擋路。”
“不一定擋路。但至少說明新海路這件事己經有人注意到了。有人不想讓這條線跑起來。”沈青瓷加快了步子。“鐵料的事情對我有利,對邊軍有利。我沒理由因為有人遞了個眼神就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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