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這排子彈不用跳。”
“別搶我的F彈，你拿那個M彈。”
裴永從裡屋跑出來，手裡還抓著半塊桃酥。他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吧嗒吧嗒跑到兩人中間，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哥加油！媽媽打他！打那個紅色的！”裴永激動得揮舞著胖手，桃酥渣掉了一地。
“裴永，別擋螢幕！”裴平急得大喊，身體跟著螢幕裡的小人左右搖晃。
“往旁邊挪挪。”何心宜用手肘碰了碰裴永。
裴永乖乖往旁邊挪了半寸，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嘴裡配音：“biubiubiu！轟！”
小小的客廳裡，充斥著電子槍聲、爆炸聲和一大兩小的喊叫聲。
“左邊左邊！趴下！”這是裴平的聲音，嗓子都喊啞了。
“別搶我散彈，你去打上面那個炮臺。”這是何心宜的聲音，帶著少有的興奮和鬆弛。
“砰砰砰！死啦死啦！”這是裴永的奶音。
客廳的地上鋪著一張舊涼蓆。何心宜、裴平、裴永三個人並排坐在涼蓆上。
何心宜盤著腿，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裴平整個人快貼到電視機螢幕上了，滿頭大汗。裴永擠在兩人中間，兩隻手在空中亂抓。
“哎呀！死了！”裴永拍著大腿嘆氣。
裴平先開了口。他舉著手柄，眼睛亮得驚人：“爸，你要不要來？我們打到第六關了！何阿姨她會借命！”
這是自從妻子走後，裴衛國第一次在這個家裡看到裴平笑得這麼毫無防備。沒有刺，沒有防備，就是一個普通的、貪玩的半大男孩。
他視線移向何心宜。
何心宜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把手柄扔在涼蓆上。
“你們玩。我洗碗去了。”
廚房裡，劉胖嬸正端著一鍋熱水出來，看見裴衛國，湊過來壓低聲音：“裴主任，你家那口子下午可沒幹活，帶著兩個孩子瘋玩呢，電視機開得震天響。這後媽就是後媽，哪有這麼慣著孩子的。”
“挺好。家裡熱鬧點好。”
劉胖嬸碰了個軟釘子，撇撇嘴走了。
屋裡，何心宜看著螢幕上通關的畫面，放下手柄。
“行了，今天就到這。早點休息。”
裴平意猶未盡地看著電視，破天荒地沒頂嘴：“哦。”
“那個……”裴平撓了撓頭，“明天晚上大龍他們來，你能不能……再給他們露一手？”
何心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想拿我撐場面？”
裴平臉一紅，梗著脖子：“誰稀罕！不玩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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