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十西寸飛躍牌黑白電視機螢幕閃著幽藍的光。
電子音急促刺耳。
“砰！砰砰！”
裴平大拇指死死摁著紅色A鍵，整個人恨不得鑽進電視機殼裡。
何心宜坐在八仙桌旁，手裡剝著蒜。蒜皮落在搪瓷盤裡，簌簌作響。
“這關要想通關，跳的時候彆著急，先引子彈再跳。”她頭也沒抬。
裴平猛地轉頭，瞪著她，眼裡滿是被戳破窘態的惱怒：“你懂什麼？這叫《魂鬥羅》，不是你玩的翻花繩！
何心宜把剝好的白胖蒜瓣扔進碗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擺攤的時候，看人打過。”她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電視螢幕，“紅毛怪出來之前，你先往左邊虛晃一下，等他開槍了，你再往右跳。你剛才一首無腦往前衝，不吃槍子吃什麼？”
裴平噎住。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死法，確實每次都是剛跳上去就迎面撞上子彈。
他咬了咬牙，按下重新開始鍵。前兩關他己經打得滾瓜爛熟，一路火花帶閃電衝到第三關。
到了剛才死掉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氣，控制小人往左邊走了一步，立刻停住。
“砰！”一顆子彈擦著小人頭頂飛過。
他迅速按下右鍵和跳躍鍵。
上去了！
裴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手心全是汗。
他轉過頭，看向何心宜。
“那個……一起玩？”他聲音很低，帶著變聲期特有的沙啞，耳根子紅透了。
大院裡的規矩，能一起打雙打的，那都是過命的交情。
他把副手柄遞給一個女人，還是他一首叫囂著要趕出去的後媽，這事要是讓大龍他們知道，估計下巴得掉地上。
“行啊。”
遊戲重新開始。兩人選了雙打模式。
一藍一紅兩個小人出現在螢幕上。
裴平清了清嗓子，端起老玩家的架子：“你用紅色的。跟在我後面，別亂跑，我保護你。看到子彈就趴下，知道趴下是哪個鍵嗎？”
何心宜沒搭理他，手指在十字鍵上按了兩下，試了試手感。
“開始吧。”
“跟著我。”何心宜盯著螢幕，語速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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