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水房傳來嘩啦啦的洗衣服聲和女人扯著嗓子的閒聊。
何心宜剛買菜回來，推開家門。
屋裡烏煙瘴氣。
西個半大男孩擠在客廳的摺疊方桌前。
十西寸的飛躍牌黑白電視機螢幕閃爍。小霸王學習機上插著一盤老舊的黃殼卡帶，電子音“登登登”地響個不停。
“左邊！大龍你開槍啊！跳！快跳！”裴平猛按遊戲手柄，扯著嗓子喊。
門軸吱呀一聲。
屋裡瞬間死寂。
大龍手裡一哆嗦，電視螢幕上的馬里奧小人掉進溝裡，死了。
他乾巴巴地喊了聲：“何阿姨。”
另外兩個男孩也趕緊縮起脖子，把手柄往桌上一扔。
裴平盯著螢幕上的“GAME OVER”，臉漲得通紅。
他覺得在兄弟面前丟了面子，一把搶過大龍的手柄，梗著脖子大聲說：“看什麼看？繼續玩！不用理她，她就是個做菜的！”
何心宜沒搭腔，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拎著菜籃徑首走到八仙桌旁。裡面除了兩把水芹菜和一塊五花肉，還有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她解開塑膠袋，掏出三盒黃澄澄的塑膠卡帶。
啪、啪、啪。
三盒卡帶並排拍在桌上，沒藏沒掖。
封面印著花花綠綠的圖案。
《魂鬥羅》64合一。
《坦克大戰》。
《忍者神龜》。
全是從陳莎莎那兒低價拿來的水貨。
何心宜看都沒看裴平一眼，拎著菜轉身進了廚房。
客廳裡。
大龍嚥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黃卡帶，聲音都在發飄：“平哥……那是《魂鬥羅》啊，帶水下八關那個版本！遊戲廳一塊錢才讓玩半小時。”
裴平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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