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腿蹬跑過來，兩隻手扒著視窗檯面，腦袋剛好露出來，仰著臉喊：“阿姨！我要吃紅燒肉！”
何心宜低頭看他，小傢伙額頭上全是汗，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沒紅燒肉。”
裴永癟嘴：“那有什麼？”
“白菜燉豆腐，土豆片。”
裴永的小臉寫滿了失望。
何心宜用大鐵勺在土豆片裡翻了翻，把沉在底下的幾塊帶肉的撈上來，堆在他飯盒裡。
又舀了一勺白菜豆腐，挑了塊最大的豆腐放在最上面。
“吃吧。”
裴永眼睛又亮了：“謝謝阿姨！”
他端著飯盒跑回座位。
裴平坐在對面，看了一眼弟飯盒裡堆得冒尖的菜，再看看自己盒裡稀拉的幾片土豆，臉色一沉。
“你又去她那兒了？”
裴永己經在扒飯了，嘴裡含糊不清：“阿姨給我打的菜多。”
裴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旁邊的小夥伴縮了縮脖子。
下午，何心宜收拾完後廚，站在打菜臺前看著剩下的半盆白菜豆腐，皺了皺眉。
這玩意兒寡淡得像刷鍋水。白菜煮得爛成糊，豆腐碎成渣，連點蔥花都沒有。
她走到後廚，大師傅老劉正翹著二郎腿在灶臺邊抽菸。
“劉師傅，明天選單是什麼？”
老劉吐了口菸圈：“醋溜白菜，炒土豆絲。”
何心宜頓了頓：“能不能換個花樣？比如來個魚香茄子。”
老劉煙都差點嗆著。他坐首了身子，斜著眼看她：“你一個打菜的，管什麼選單？廠裡一個月撥多少經費你知道嗎？茄子多少錢一斤你知道嗎？”
何心宜沒再多說。
當晚回了家，她蹬著腳踏車去菜場買了兩斤茄子，三毛錢一斤。
灶臺上油煙翻滾。茄子過油，泡椒剁碎，豆瓣醬下鍋爆香。
整個筒子樓的走廊裡都飄著一股又辣又鮮的香味。
裴永聞著味就跑過來了。裴平在屋裡寫作業，筆頭頓了頓，沒動。
第二天中午，何心宜把裝魚香茄子的鋁飯盒開啟，放在視窗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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