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五點，何心宜從頭到腳收拾整齊，騎著腳踏車到了機械廠。
她上班時間早上五點半到下午三點。
裴衛國想陪她，她不讓。
食堂在廠區最西邊，一排平房。
她鎖好車，拎著搪瓷缸子進了後廚。
後廚裡燈火通明，三個大娘正圍著案板剁白菜餡做包子。
何心宜站在門口：“我新來報到的何心宜。”
切菜聲同時停了。
六隻眼睛唰地向她掃過來。
靠最裡面那個胖大娘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下打量她一圈：“你就是裴主任那個……”
她把“那個”兩個字拖得老長，意味不明。
旁邊瘦高個的大娘嘴快：“老何家的閨女嘛，我認得，以前在紡織廠的。”
第三個矮胖的大娘撇嘴：“紡織廠下崗的。”
何心宜把搪瓷缸子放在架子上，捲起袖子：“沒錯，就是我，分我幹什麼活？”
胖大娘指了指角落的一筐土豆：“你先削皮吧。”
一筐少說五十斤。
何心宜看了一眼，拿起削皮刀蹲下來就幹。
三個大娘交換了個眼神，繼續剁白菜，嘴裡的話也沒停。
“裴主任也真是，好的條件，怎麼就……”
“人家願意唄，年輕，長得也漂亮。”
“嗐，長得漂亮有什麼用，也不看人家前頭那位……”
何心宜削土豆的速度很快。
一刀下去，皮薄且勻，手腕翻轉利落。
她耳朵裡進，腦子裡過，嘴上一個字不接。
前世在網上什麼難聽話沒見過，都是小問題。
這點陣仗，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七點半，前廚開了視窗。
工人們陸續端著鋁飯盒來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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