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一拍大腿：“對啊！心宜連張翠花用公共水洗拖把都能罵回去，怎麼可能會把這口氣嚥下去？”
“就是這個理。”何勝利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門外，“再看這裴老太那股子資本家大小姐的清高勁兒，骨子裡還留著。她今天跑來告狀，說明啥？”
“說明啥？”
何勝利冷笑一聲：“說明她自己搞不定心宜了！要是她真能在家裡壓制住心宜，她會屈尊降貴跑來咱們這破筒子樓，跟個潑婦似的告狀？她這是在心宜手裡吃了大虧，面子裡子都沒了，只能跑來找你施壓。”
李秀蘭恍然大悟，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
“哎喲，老何，還是你看得透！我就說嘛，心宜怎麼可能不給孩子飯吃，八成是那熊孩子自己鬧脾氣，心宜不慣著他。這老太太心疼孫子，又不敢拿心宜怎麼樣，跑這兒來撒潑了。”
“所以啊，你把心放肚裡。”何勝利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心宜現在聰明著呢。她既然沒回來訴苦，就說明局勢在她的掌控之中。咱們現在要是跑去裴家興師問罪，就中了裴老太的計了。”
“那咱們就幹看著？”李秀蘭還是有點不放心。
“看啥？明天你去菜市場割兩斤肉，再買兩條活魚。”何勝利拍板，“週日咱們去趟機械廠，就說看看閨女。順便給親家母送點東西。咱們不提告狀的事，就看看心宜到底過得咋樣。要是裴家真欺負人，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是吃素的！”
“行，聽你的。”
七號筒子樓。
裴衛國下午下班回來。
剛進家屬院，就被幾個大媽拉住，明裡暗裡地打聽當年他前妻的事，話裡話外都在看裴家的笑話。
他一問才知道，何心宜在水房，當眾揭了裴老太的老底。
一進家門看見何心宜張羅著飯菜就首接問。
“心宜，你昨天跟我媽說什麼了？”
“怎麼？找你告狀了？”
“何心宜，我們結婚前說好的，我給你安排工作，你不干涉我家的事。不管我媽以前做過什麼，她畢竟是長輩。你當著外人的面下她的面子，你覺得合適嗎？”
裴永嚇得不敢吃了，縮在椅子上，怯生生地看著發火的父親。
何心宜安撫地摸了摸裴永的頭，然後站起身，與裴衛國平視。
“裴衛國，你搞錯了一件事。”何心宜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答應跟你結婚，條件是不做免費保姆，家務分攤。我沒答應要站在這裡，任由你媽指桑罵槐，把我也當成當年那個沒有戶口、任她揉搓的鄉下女人。”
裴衛國瞳孔一縮，顯然沒想到何心宜會把話挑得這麼明。
何心宜繞過桌子，回到房間拉出抽屜，抓出一把嶄新的腳踏車氣門芯，回到客廳拍在飯桌上。
“你問我合不合適？那你不如先問問你的好兒子裴平，這幾天都幹了些什麼。”
“他拔我車胎，往我菜籃子裡放蟲子，在我的洗臉水裡倒醬油，還在樓頂的晾衣繩上掛樹枝。裴衛國，這就是你說的孩子還小，多擔待？”
裴衛國看著桌上的氣門芯，愣住了。
他這幾天忙著車間趕工，根本不知道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
“我沒把這些事告訴你，是想自己解決，給你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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