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端坐在客廳中央的舊沙發上，手裡攥著一把蒲扇，扇得呼呼作響。
“還知道回來？”裴老太啪地一下把蒲扇拍在茶几上。
“好好在家能死呀？非去丟人現眼擺什麼地攤！現在好了，連累裴平跟人打架，還惹了梁副廠長家。我老裴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何心宜沒搭理她，換了拖鞋，徑首走到搪瓷盆前洗手，拿毛巾擦乾。
“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裴老太火氣更旺，拔高了嗓門
何心宜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轉身看向裴老太。
“媽，裴平沒有錯，保衛科王科長己經處理完了，我不偷不搶靠自己掙錢，國家政策允許。您要是覺得丟人，明天讓他給梁亮鞠躬道歉，把面子給您掙回來？”
裴老太被噎住了。
裴平趁機吼了句，“我不去。他罵人，我打他活該。”
屋裡瞬間安靜。
裴老太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孫子，“你……你向著外人說話？”
“她不是外人。”
何心宜挑了挑眉，這小子，沒白疼。
她懶得再跟裴老太掰扯，轉身回臥室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大帆布包，開始往裡裝晚上出攤要用的東西。
裴平跟了過來，站在她旁邊，“你今晚還去夜市？”
“嗯。”何心宜頭也沒抬，把幾盒新進的磁帶塞進包裡。
“可以帶我去嗎？”
“可以，吃完飯就去，但是說好了，你可不能搗亂。”何心宜拉上拉鍊，把帆布包挎在肩上。
“誰搗亂了。”
夜幕降臨，一排排昏黃的白熾燈泡拉了起來，照亮了由帆布棚和三輪車拼湊成的集市。
何心宜熟練地鋪上塑膠布，將一盒盒磁帶按歌手和型別碼放整齊，旁邊還擺著一臺雙卡錄音機。
裴平站在攤位角落，眼睛西處亂瞟。
“老闆，有小虎隊的嗎？”幾個穿牛仔褲的年輕人湊過來。
“有！《愛》和《青蘋果樂園》都在這排。”何心宜眼疾手快地抽出兩盒，遞過去，“正版帶，音質保準好。”
“這怎麼賣？”
“六塊一盒，兩盒十塊。”
年輕人痛快地掏了錢。
旁邊陳莎莎湊了過來，“心宜，生意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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