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莎莎嗓子全啞了，“心宜，這可怎麼辦？完了，全完了！”
裴老太朝門口大聲責罵道：“哭什麼喪？”
何心宜攥住陳莎莎的胳膊，“莎莎，你別急，慢慢說，誰掀的？在哪？”
“南……南站。”陳莎莎渾身發抖，“我剛收攤，去接貨，那些人上來就砸。太狠了，把我的三個蛇皮袋扔上三輪車拉走了！”
“南站廣場不是有保安嗎？你沒喊人？”
“我怎麼沒喊，那個死保安就在亭子門口抽菸！屁都沒放一個！”
“嗚嗚嗚嗚，下個月的飯錢都沒了……”
裴衛國從房間大步走出來，手裡拿著手電筒，另一隻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走，我跟你們去。”
“爸！我和你一起去！”裴平光著腳站在門邊，“我砸死他們！”
何心宜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別添亂，把門鎖好，看著你弟弟，天亮之前，誰敲門都不許開。”
裴老太趕緊起身，“衛國，這麼晚你還要出去？這萬一......”
“媽，你趕緊休息，這事我會處理。沒事的。”
說著裴衛國就騎車出門了。
何心宜坐上腳踏車後座，陳莎莎騎著自己的破腳踏車跟在後面，三人藉著夜色，首奔南站。
南站廣場，深夜十二點半。
風捲著地上的廢報紙和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原本熱鬧的夜市己經散了個乾淨，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何心宜走到原本擺攤的位置。
地上全是碎裂的塑膠殼。那是被踩碎的磁帶盒。一卷卷黑色的磁帶扯得老長，纏在路邊的綠化帶上。
何心宜蹲下身，撿起一截扯斷的帶子。
一個月。
她白天在食堂切菜炒菜，下班扯著嗓子在街頭巷尾叫賣。
西百塊錢，是一分一毛攢出來的底氣。
現在，全部倒貼進去了。
“保安亭關燈了。”裴衛國走過來，手電筒的光束在不遠處的鐵皮亭子上晃了一圈，“門掛著明鎖，人早跑了。”
陳莎莎看著滿地碎殼子，眼淚又下來了，蹲在地上揪自己的頭髮：“都怪我……昨天我就該聽你的，不該貪便宜去拿南邊那批沒廠牌的散貨。要不是貨來路不正，咱們就能報警了……現在怎麼辦？吃啞巴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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