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衛國手電筒的光打在地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車轍印。”
何心宜走過去。
泥地上,有三道極深的車軲轆印子。
“是那種帶斗的偏三輪。”裴衛國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輪胎的寬度,“不是普通拉貨的三輪車。這車胎寬,承重極大,廠里拉鋼材才用這種車胎。而且……”
他順著車轍印往前走了一段,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停下,彎腰撿起了一樣東西。
裴衛國將手電筒的光打在掌心。
那是一個被踩癟的煙盒。
紅塔山。
但在煙盒的背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三角形的標記,三角形中間,寫著一個“彪”字。
陳莎莎湊過來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是……是喪彪的人!”
“喪彪?”裴衛國皺眉。
“南站這一帶的混混頭子。”陳莎莎哆嗦著解釋,“以前是在火車站倒賣車票的,後來嚴打,消停了幾年。紅星夜市的管理費和衛生費都是他的人在收,可咱們都按時交錢了,從來沒得罪過他啊!”
何心宜盯著那個煙盒,腦子裡快速閃過這幾天的畫面。
“我們沒得罪他,但我們擋了別人的財路。”何心宜冷笑一聲,“機械廠下崗的風聲一齣,多少人盯著夜市這塊肥肉?咱們一個月賺西百,這訊息傳出去,有的是人願意花五十塊錢,請喪彪來掀我們的攤子。”
她轉頭看向陳莎莎:“貨沒了就沒了。就當交了學費。”
“可是那六百塊的貨……”
“錢不會白丟。他吃進去的,我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遇到這種事,哪怕是張大媽那種潑辣的,這會兒也早就在地上打滾哭天搶地了。
但何心宜沒有。
裴衛國心裡那根弦,突然被撥動了一下。
“心宜,現在這麼晚了,你打算怎麼做?”裴衛國問。
“硬碰硬不行,咱們是正經人,不跟地痞流氓玩命。”何心宜深吸一口氣,理智重新佔據高地,“喪彪既然包了錄影廳,那他的大頭利潤就在那裡。錄影廳放的是什麼片子,消防過不過關,衛生許可證有沒有,我不信他乾乾淨淨。”
“查錄影廳,歸市文化局和派出所管。”裴衛國把手電筒關掉,揣進口袋,“巧了,市文化局稽查科的副科長,是我以前的同學。”
何心宜猛地抬頭看向他。
裴衛國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匪氣:“你剛才說,要讓他吐出來。想怎麼吐?我給你遞盆。”
“莎莎,莎莎,明天你去打聽喪彪那個錄影廳的具體位置,還有他平時幾點在。”何心宜快速分配任務,“記住,別露面,就在街對面看。”
“好!”陳莎莎擦乾眼淚,咬牙切齒。
何心宜轉頭看向裴衛國:“裴主任,明天得借你戰友的勢用一用了。不過,光查錄影廳不夠,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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