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心宜呀!你這包的是鍋貼,皮子不要擀這麼厚。”
李秀蘭從何心宜的手中搶過擀麵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她,一臉嫌棄。
她昨天聽說機械廠公佈了下崗名單,裴衛國和何心宜雙雙上榜,一大早就趕緊去菜市場買了兩斤肉,就來了。
進門碰見何心宜在廚房忙活。
她心疼地趕緊幫忙。
李秀蘭手腳麻利,揪面劑子、擀皮、挑餡、一捏一擠,一個漂亮的月牙形鍋貼就立在了案板上。
廚房門口,裴永端著個小板凳乖乖坐著。小短腿晃盪著,奶聲奶氣地喊:“外婆包的也好看!”
李秀蘭被這聲“外婆”叫得心花怒放“裴永乖,等會兒外婆給你煎個最脆的!”
平底鋁鍋燒熱,刷油。
李秀蘭將鍋貼整齊碼放進去,“嗞啦”一聲,白煙升騰。蓋上鍋蓋燜了兩分鐘,再順著鍋邊淋下一圈面水。
水汽蒸騰中,何心宜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下崗這事,放別人家早愁雲慘淡了,李秀蘭雖然急,但第一反應卻是跑來給女兒做頓好吃的壓驚。
“出鍋!”
李秀蘭掀開鍋蓋,用鍋鏟一鏟一扣。金黃酥脆的冰花連著一個個飽滿的鍋貼,穩穩落在搪瓷盤裡。
何心宜夾起一個,吹了吹熱氣,遞到門口裴永的嘴邊。
裴永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嘶——燙燙燙!”小傢伙被燙得首吸溜氣,齜牙咧嘴的,但腮幫子還在拼命嚼,含糊不清地喊,“好吃!肉多!”
何心宜被他逗笑了,拿毛巾給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當她端著兩盤剛出鍋的鍋貼進到客廳時,坐在藤椅上的裴老太,板著個臉。
從李秀蘭進門起,她就沒給過好臉色。
在她看來,兒子丟了鐵飯碗,全是被何心宜這個“掃把星”給克的。現在親家母還上門,指不定是來打秋風的。
李秀蘭是個場面人,不跟她一般見識,主動打了個招呼,把盤子往桌上一放。
“親家母,嚐嚐我做的鍋貼。”
裴老太哼了一聲,眼皮都沒抬:“吃不下。家裡頂樑柱都塌了,哪還有心思吃肉。不像有些人,心真大。”
李秀蘭臉上的笑淡了,拉開椅子坐下:“親家母,衛國是有本事的人,手裡又有技術,有文化,在哪不能發光發熱?”
裴老太三角眼一翻,陰陽怪氣道:“有人攛掇著衛國,要把那兩千塊錢的買斷工齡錢拿去南站盤什麼破店面?做生意?那是正經人乾的事嗎?”
何心宜正在給裴永倒水,聞言動作一頓,眼神冷了下來。
她盤算南站國營副食品店的事,昨晚只跟裴衛國商量過,裴老太顯然是躲在門外偷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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