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心宜剛支好腳踏車,正要往裡走,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店裡,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女人正指揮著兩個收破爛的往外搬舊櫃檯。
“動作輕點!這玻璃門我還要留著用的!”
裴衛國皺起眉頭,一眼認出了背影:“崔靜?她怎麼在這兒?”
聽到聲音,崔靜轉過身。
看到門外的兩人,她先是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隨即嘴角咧開,笑得花枝亂顫,踩著半高跟皮鞋走了出來。
“喲,這不是衛國哥和心宜嗎?怎麼,今天沒去擺地攤,來南站逛街啊?”
何心宜目光看向站在店裡角落的房東。
“趙老闆,這是怎麼回事?”
房東趙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男人,聞言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那個……小何啊,真是不好意思。這位崔同志首接出了兩千塊錢現金。你也知道,我急著用錢回老家蓋房子,她給的轉讓費比你多兩百,我這……”
“所以,你就違約了。”何心宜一針見血。
“這哪能叫違約呢!”崔靜搶白道,下巴揚得高高的,“做買賣嘛,價高者得。心宜,你擺地攤賺點辛苦錢不容易,這開店的風險大,我這也是替你分擔風險。你得謝謝我。”
裴衛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上前一步冷聲道:“崔靜,你別太過分。這店是心宜先看上的。”
“衛國哥,你這話就不講理了。合同沒簽,誰付錢就是誰的。”
崔靜看著裴衛國護著何心宜的樣子,心裡妒火中燒,嘴上更加刻薄,“再說了,你下崗的買斷錢,留著給兩個孩子交學費多好,拿來打水漂多可惜。我可是用自己的真金白銀盤的店。”
何心宜拉著裴衛國退後半步。
她沒有像崔靜預想的那樣氣急敗壞,也沒有當街撒潑。
她只是上下打量了崔靜一眼,目光停留在崔靜手裡那張剛簽好字的租賃合同上。
“兩千塊轉讓費,簽了幾年?”何心宜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崔靜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一年一簽,怎麼了?眼紅了?”
何心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她鬆開裴衛國的手,轉身推起腳踏車。
“衛國,我們走。”
“心宜?”裴衛國不解。
“走吧。”何心宜跨上腳踏車,回頭看了崔靜一眼,“崔靜,這店你既然盤了,就好好開。希望下個月這個時候,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說完,她腳下一蹬,腳踏車輕快地滑入人流。
裴衛國追上何心宜,兩人在一條林蔭道旁停下。
“就這麼算了?”裴衛國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何心宜單腳撐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錢的牛皮紙信封,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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