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子掀開。
花花綠綠的鈔票首接晃了裴老太的眼。
何心宜拿出一個黑色計算器,手指翻飛。
“滴滴”的按鍵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毛利一百八十塊五,拋去食材成本、水電和馬大姐她們的工錢,今天一天的純利潤是……”何心宜按下等號,“八十二塊。”
蒜瓣從裴老太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八十二塊!一天!!
裴老太猛地坐首身子,三角眼瞪得溜圓。她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褶子迅速擠出一個和藹的笑。
“哎喲,心宜啊,我就說你是個能幹的。這店裡生意這麼忙,莎莎和那個馬大姐哪顧得過來?明天我去!我給你們洗菜切肉,自家人,不要工錢!”
裴衛國端著茶缸從臥室出來,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何心宜把錢攏進包裡,拉上拉鍊。
“媽,您這心意我心領了。”何心宜語氣平靜,“但您上週剛去醫院量了血壓,醫生特意囑咐要靜養。後廚地滑又悶熱,萬一您磕著碰著,衛國不得心疼死?您就在家別添亂,就是幫我們大忙了。”
軟釘子不輕不重地扎回去。裴老太張了張嘴,看著那鼓囊囊的皮包,硬是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乾笑兩聲:“行,行,聽你的。”
夜色漸深,紅星夜市後街的一條死衚衕裡。
潮溼的青苔散發著黴味。
崔靜縮著肩膀,警惕地看了一眼巷口,轉頭對隱在暗處的男人低聲說:“林老闆,今天那女人開業,生意火得很。附近廠的工人,都跑去她那兒吃了。”
火光一明一暗。
喪彪吐出一口濃煙,火光照亮了他臉上一道橫貫鼻樑的刀疤。
“那個廢物,連個娘們都搞不定,還摺進去五十塊錢。”喪彪把菸頭扔在地上,皮鞋尖用力碾了碾。
“林老闆,咱們就這麼看著她掙錢?”崔靜咬著牙,眼裡滿是嫉妒。
“掙錢?得有命花才行。”喪彪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黑塑膠袋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扔給崔靜。
崔靜下意識接住,隔著袋子摸到一個軟綿綿、毛茸茸的輪廓。她手一抖,差點扔出去。
“這是什麼?”
“死老鼠。”喪彪聲音陰冷,“明天天亮前,找機會塞進紅星快餐的水缸裡。只要這東西進了,我保證紅星快餐明天就得關門大吉,她何心宜還得進去蹲幾天。”
崔靜嚥了口唾沫,死死攥緊了黑袋子。
第二天清晨,晨霧還未散去。
何心宜騎著腳踏車來到快餐店後門。她掏出鑰匙,剛準備開鎖,動作突然頓住。
門上的掛鎖沒有鎖死,只是虛虛地掛在鎖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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