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二院急診科走廊。
裴衛國靠在牆邊。
他雙眼佈滿紅血絲，下頜線繃得很緊，咬肌凸起。目光死死盯著搶救室門上亮著的紅燈。
裴平蹲在長椅旁。校服外套揉成一團抱在懷裡。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走廊裡沒人說話。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偶爾經過。
“咔噠。”
搶救室綠色的木門推開。
醫生走出來，順手摘下口罩。“誰是何心宜家屬？”
裴衛國一步跨過去。“我是她丈夫。”
裴平也猛地站起來，湊到跟前。
醫生翻開手裡的病歷夾，眉頭皺著。“病人平時工作強度是不是很大？嚴重低血糖，營養也沒跟上。但這只是誘因。”
裴衛國心裡一緊。“誘因？”
醫生抬頭，目光嚴肅。“我們在她血液化驗結果裡，發現了微量有毒醇類物質。病人最近是不是近距離接觸過劣質化工染料，或者沒幹透的工業油墨？”
裴衛國愣住。
幾秒鐘後，他瞳孔收縮。
潘大強。
影印件。
當時在快餐店，潘大強把那份偽造的同意書拍在玻璃櫃臺上。何心宜就坐在櫃檯後面。
那份假證是南街老瘸子昨晚剛做出來的，油墨根本沒幹透。鑑定科也說了，那是新型醇類圓珠筆油墨。
刺鼻的氣味。封閉的店面。
“大夫，這毒素對身體影響大嗎？”裴衛國聲音發啞。
“幸虧送來得及時。吸入量不算致命，但疊加了重度疲勞和低血糖，才導致急性昏迷。”醫生合上病歷，“打兩瓶點滴促進代謝，臥床休息幾天。以後千萬注意，別再碰那些劣質化工品。”
醫生轉身離開。
“爸。”裴平咬著牙，眼眶通紅，“是潘大強拿來的那份假證！那孫子想害死我媽！”
裴衛國轉頭看著兒子。他眼底的怒火不再掩飾。
“去派出所。”裴衛國聲音極冷，“找王科長，把醫生剛才的話原原本本告訴辦案民警。申請調取醫院的化驗單作為補充證據。”
裴平用力點頭。
“偽造證據、敲詐勒索，現在還要加上一條故意傷害。”裴衛國掏出十塊錢塞進裴平手裡，“打車去。告訴民警，潘大強和牛總，這回必須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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