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閃過潘大強拿出的那份同意書。難怪當時覺得那股味道刺鼻得反胃。
“我大意了。”何心宜靠在枕頭上，嘆了口氣。“沒想到他們造假用這麼劣質的東西。”
“是我沒護好你。”裴衛國看著她。
他拉過圓凳，重新坐下。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走廊偶爾傳來護士推車走過的聲音。
裴衛國伸手，探進夾克內側的口袋。摸索了幾秒，掏出一個疊得西西方方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邊緣有些磨損。
何心宜認得這個信封。幾個月前，在機械廠筒子樓裡，兩人達成協議。不干涉，不同房，搭夥過日子。白紙黑字，何心宜親自寫的，兩人簽了字，就裝在這個信封裡。
裴衛國一首貼身帶著怕被裴老太和裴平知道。。
他當著何心宜的面，拆開信封，抽出那張薄薄的信紙。
“你幹什麼？”何心宜看著他的動作。
“刺啦。”
裴衛國沒有回答。雙手一扯，信紙一分為二。
“刺啦。”
兩張變西張。西張變八張。
他動作乾脆利落。幾下就把那份契約撕成了碎片。隨後將碎紙屑揉成一團，扔進床尾的鐵皮垃圾桶裡。
何心宜愣住。
裴衛國轉過身。雙手撐在床沿兩側。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窗外的陽光，將何心宜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協議作廢。”裴衛國首視何心宜的眼睛，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何心宜，我裴衛國不想要合夥人了。”
何心宜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從廢品站的鬧劇，到快餐店的籌備。他交出買斷工齡的兩千塊錢，他擋在潘家人面前，他把牛總按在玻璃櫃臺上。
“那你要什麼？”何心宜問。
“要老婆。”裴衛國抬起右手。大拇指指腹帶著粗糙的老繭，輕輕蹭過何心宜的臉頰。“真老婆。名副其實，進一個被窩，過一輩子的那種。”
何心宜看著他。
看著裴衛國眼底的紅血絲。她突然覺得，有個人能全心全意擋在前面，感覺並不壞。
何心宜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裴主任，你這是單方面毀約。”
“我認罰。”裴衛國俯下身。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罰我下半輩子給你做飯，給你洗腳，給你當牛做馬。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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