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打在他的發頂，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邊。
前世的她，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毫無保留地蹲在她面前，把她當個易碎品一樣護著。
裴衛國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時在車間當主任的威嚴，也沒有了剛才懟裴老太時的凌厲，只有化不開的溫柔和毫不掩飾的依賴。
“心宜。”
“嗯？”
“今天聽你說那些對策，看著你跟市裡的人談笑風生。我突然覺得，只要有你在，這個家就散不了。天塌下來，我都不怕。”
首白，熱烈，毫無保留。
何心宜呼吸一滯。
前世被生活毒打、對婚姻充滿排斥的理智警鈴大作。
她習慣了掌控一切，這種逐漸失控、被人深深依賴和牽絆的感覺，讓她本能地感到危險。
她不能沉溺，更不能依附。
“水涼了。”
何心宜猛地抽回腳，水花濺了裴衛國一身。
她抓起旁邊的乾毛巾，胡亂擦了兩下，趿拉上拖鞋，端起水盆就往外走：“我去把水倒了。”
背影透著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裴衛國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打溼的褲腿，無聲地笑了笑。
他不急，這塊冰，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捂化。
片刻後，何心宜倒完水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將臉上的慌亂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重新坐回桌前，“說正事。賬面資金不夠。既然對方放話要壟斷，資金量肯定不小。我們不能硬碰硬。”
裴衛國拉過一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兩人的肩膀若有似無地觸碰著，他沒有戳破她剛才的逃避，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你有什麼打算？”
“我們現在缺資金，眼下能拿到最快的資金就是教輔出版的事了，預付款必須提前結，而且比例要高。”
裴衛國看著她運籌帷幄的樣子，點了點頭，他感到信心十足。
“心宜，你說咱們倆是不是老天特意安排的？”裴衛國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問。
“你想什麼呢？你可別忘了，我們之間是有協議的。還有，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裴衛國嘿嘿一笑，“協議歸協議，但是你要知道，有一種協議叫補充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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