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 年， 改革的春風吹滿地。
打著旗號到處招搖撞騙的皮包公司，何心宜前世在新聞裡見得多了。
如今馬翠萍身無分文，名聲掃地，她上哪去攀上真正的港資大老闆？
真要是能掏出真金白銀的大資本，能看上機械廠這幾間破臨街商鋪？
何心宜端起搪瓷缸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馬翠萍這錢，來路絕對有貓膩。我看，八成是扯虎皮做大旗，想空手套白狼。”
裴平連連點頭，“說得對！她兒子連二十分都考不到，她能認識什麼大老闆！”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閉嘴吧！”
裴老太原本正抱著那本硬抄本稀罕，一聽要跟港資搶商鋪，嚇得臉都白了。
她急赤白臉地看向裴衛國：“衛國啊！人家拔根汗毛都比咱們腰粗！你那兩千塊錢，可是咱們全家老小的保命錢，可不能由著性子胡來，全砸進去打水漂啊！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媽。你有完沒完？”
裴衛國不耐煩地說：“這錢既然交給了心宜，就是她說了算。紅星快餐是心宜起早貪黑一手做起來的，現在有人要砸我們的飯碗，我還能縮在後面當烏龜？”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腦筋……”
“行了！”
裴衛國強硬地打斷她，“這事您別管了，我們心裡有數。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裴老太被兒子噎得一愣，嘴唇哆嗦了兩下。
夜深人靜，兩個孩子己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筒子樓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刮過的秋風，吹得光禿禿的樹枝沙沙作響。
臥室昏黃的白熾燈下，何心宜坐在床沿，手裡拿著鋼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列著數字。
算盤打得再響，賬面上的錢也明明白白擺在那。
加上快餐店這段時間的盈利，滿打滿算不到三千塊。
要拿下三個重點學校的供餐合同，還得盤下發電站的店面做中央廚房，現在又加上機械廠商鋪的公開競標，資金缺口太大了。
如果馬翠萍真的弄來了一大筆錢惡意競標，紅星快餐的根基就要被連根拔起。
她眉頭微蹙，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個墨點。
“吱呀”一聲，門開了。
裴衛國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水走了進來。
他順手帶上門，一言不發地走到床前，首接蹲下身。
“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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